它贴着窗玻璃,轻轻扇了几下翅膀,又顺着风,慢悠悠地飘进更深的夜里去了,一转眼就没了影。
一只蝴蝶。
大半夜的,哪来的蝴蝶?
这个念头只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很快便散了。
可就是这一闪,让我心口那点不踏实,又重了几分。
我没有起身去追,也没有把它当回事,只是望着蝴蝶消失的方向,望了好一会儿。
夜还是那样静。风还是那样,干的,凉的。
又不知过了多久,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很轻,两道人影,一前一后。
前面的那个步子我认得,是凌音,走得不急不慢;后面的那个更轻、更缓,好像不确定自己到底该不该跟上来,却又到底还是跟了上来。
脚步声停在门外。
我的心跳快了起来。
纸门被拉开一条缝,先是一道窄窄的光从外面挤进来,然后是凌音的手,把门整个推开了。
她身后,站着阿明。
阿明没有看我。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脚前那一小块地板上,几缕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可他的肩膀绷着,两只手垂在身侧。
我没有说话。
凌音侧过身,让阿明进来,然后反手,轻轻合上了门。
门阖上的一瞬,屋里的光暗了下去,只剩下窗外那片星。
我们三个,谁都没有出声。
也没有人需要出声。
就像是早就约好了似的,到了这一步,反倒什么都不必说了。
我坐在床沿,阿明站在门边,凌音站在我们之间。
屋子很小,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把三个人的呼吸搅在一处。
我抬头,正好对上凌音的眼睛。
那双褐色的眼睛在星光下亮亮的,里头有一点我熟悉的温柔。
我明白了。
阿明,想来也明白了。
夜风又起,把半扇窗吹得轻轻一晃。
……
此时,房间里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
可这份静,热得发烫。
凌音先动了。
她朝门边的阿明,轻轻抬了抬手。
阿明便彻底走了进来,离开那扇门,一步一步,挪到屋子正中。
于是我们三个人,面对面,跪坐成一圈。
凌音在中间,我在她的左边,阿明在右边。
此时,星光从半开的窗里漏进来,落在我们之间,铺成一小片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