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推算:基地距离目的地十一公里,在射程范围之内,方向已调转,恭候下令。”
在这个时候,荔妩终于转过脸来:“你再跟我说一句屁话,我就让以太把你的蛇窝炸个稀巴烂。”
她的语气并不凶狠,但不会有人怀疑她话语的真实性。佩里的脸部即刻绷紧:“不,你不会这样做。”
砰!
她双掌在桌上用力一拍,茶盏倾倒,荔妩倏然站起,厉声道:“为什么不会?!你要毁了我的全世界,我不过以眼还眼!”
佩里发现,自己第一次真正地认识这个年轻女人。
传说中温柔可欺的夏娃,原来和温柔扯不上半点关系。
接下来荔妩顺利地离开了国会,全程再未遭遇一次阻拦。坐上了自己的车,踩下离合,这时她看见了厄索斯。
厄索斯站在台阶上,是一道孤独的、黑色的剪影,不知怎的,荔妩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她很有点说些什么的冲动,于是便也说了。
她问:“你真的觉得,瓦伦泰因现在的一切决策是正确的吗?”
他沉默片刻,缓慢地、坚定地摇了下头。
“爷爷老糊涂了。其实我们都知道,现在的世界也让他很害怕,可只有在熟悉的争权夺势里面能找到掌控感,可正因为如此,我更不能抛下他。”
“即便尽头是毁灭?”
“荔妩,我依旧会为家族而战。”厄索斯平静地说,“但不是受人摆布,这次我会以自己的方式。”
荔妩点点头,最后看了他一眼,将车开了出去。
这辆车驶出了离开首都的独立通道。
远处,阴影笼罩的高处,几道人影悄无声息地立着。荔妩觉得自己是一个人进入了国会大厦,其实她从没有离开过狼族的保护范畴。
“你想跟着她去吧?”老狼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他一直把他当个孩子,可这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长得比他还高,肩膀比他更为宽阔,体魄比他更为强壮。而这个孩子,也即将有自己的孩子。
梵诺沉默不语。
他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此地失去了梵诺的震慑,畸变种随时有可能吹响攻城的号角。
“家族永远在你的背后,虽然不济,但抵抗一阵子是绝无问题的。”戴安娜说道。
“哎呀,别磨磨蹭蹭!”瑞安从背后用力推了他一把,“滚远点!没保护好荔妩就别回来了!”
梵诺转过头来,他张了张口,似乎要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
很快,他的背影追随着离开的荔妩,也消失在单独通道里。那动作简直迅速,一次头也没回,瑞安笑了两声。
通道关闭,首都重新变成了一个固若金汤的铁桶。远处的风里吹来几声低沉嘶哑的怒吼,像黑色夜幕下一两颗突兀的火星。
黎明尚未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