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一道声音如此冷冷训斥。因为流星暴露了行踪,他现在也失去了继续隐身的必要。
荔妩拍着流星的脖颈,没有看向他,只自顾自叹气:“你还真的是很喜欢跟踪我。”
梵诺穿着黑色带绒边的冲锋衣,白发长长了,但是他没有时间打理,只用皮筋在脑后扎了一个低马尾。
“为什么不露面?”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想不想我来。”
这个时候他又十足委屈了,指责她道:“你离开的时候都没告诉我。”
“我不想你来,你便不来吗?”荔妩拍了拍流星,让它回到主人身边去。
梵诺不说话了。
他总是这样,服软的话说得勤快,但该我行我素的时候,还是那样做,荔妩拿他没有办法,可梵诺毕竟从前就是一只爱跟着她的小狼。
她钻进车里,踩下油门,越野车开始缓慢向下坡滑行。从后视镜看过去,梵诺牵着流星站在车屁股后面,吃了一嘴的尾气,身形几分落寞。
她打开车窗,探出头去。
“还不上来?我真开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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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到梵诺的时候,荔妩的心飘飘摇摇,如浪中浮萍,居无定所。
可当他来到她身边,即便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感受到他的气息,荔妩的心就定了下来。
她知道,就像梵诺离不开她一样,荔妩也离不开他。
到了后半截路,越野车便没法继续前进了。
路况错综复杂,有些地方必须翻山越岭才能走。
只好将车抛下,食物饮用水和生活用品等都挂到了流星的背上。
临别前,她探头进去和以太打招呼。
“我会安全回来的。”
以太没有回答,车载音响发出滋啦电流声,算作一道置气的挥别。
荔妩走出好远,忽然听到后方传来歌谣。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
以太在祂浩如烟海的数据库里单独找出了这首儿歌,用车载音响播放出来,是童年爸爸哄她睡觉时经常唱的一首。
在熟悉的歌谣中,荔妩越走越远,直到那歌声最终渺茫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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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诺,你听。”她忽然勒了下马缰,让流星停下步伐,“是不是有列车的声音?”
他们攀上钢筋裸露的台阶,到了一座废弃的天桥上,下方是一处从天尽头铺展过来的轨道。
她又凝神细听,果然是列车行驶的轰隆声,正由远至近。见了鬼,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极地列车?
“是有的。”梵诺若有所思片刻,从越来越稀薄的记忆里寻找到了答案。
“这条轨道是很多年前建设的,投入使用时却出了意外。它所设置的路线太危险,缺乏对应方舟的定期维护和翻新,也很容易吸引畸变种,所以被废弃了。”
“不过建设的时候,给这辆列车所灌注的燃料足够它数年的行驶。即便没有人乘坐,没有运营,它也会沿着这条轨道不停地前进,直到彻底报废的那一天。”
“我们叫它幽灵列车。”夹杂在列车迎面驶来的铁轨响动之中,梵诺的声音倏然小了。
荔妩也看见了它,幽灵列车锈迹斑斑,饱经沧桑,车窗是破裂的,上面溅射着陈年的血污,不难想象被抛弃之前它经历过一场怎样的恶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