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再继续解释,只是从兜里掏了掏,好在还剩下最后一颗糖果,她剥掉糖纸,把已经有些融化的硬糖塞进他口中,和他交换了一个甜味的亲吻。
“武运昌隆,我的丈夫。”
夜幕彻底降临,极光的踪迹开始显现,被白雪覆盖的大地像是为了回应这种呼唤,一个、两个、三个……从雪堆之下冒出无数个黑色的小点,这片密集连起来的黑色渐渐侵蚀了雪白的大地。
梵诺知道自己该出发了,离开他最后看了她一眼,他手腕上绑着沾着荔妩鲜血的白色绸带,这东西对畸变种的吸引力不亚于罂粟花对于成瘾者,是为了顺利引开它们的必要之举。
他跃下灯塔,背影消失在茫茫白雪之中。
荔妩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盯着总阀上面的信号灯。
她的手握在了阀杆上,一旦信号灯亮到顶格,她就会毫不犹豫拉下,连半秒钟也不会耽搁。
到时间了——她对着人类长达三百年的不幸命运心说道:该你去死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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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诺刚用剑削掉一只畸变种的脑袋,另一只畸变种便从半空之中扑向他,他将它定在半空,微一拧头,畸变种的身体麻花似地螺旋拧了三圈,榨出一地黑血。
汪洋一般,数之不尽。
这和之前那一次首都外的情况又不一样,那时候的圣主已经控制住了畸变种大军,他只需要震慑圣主就好,有智慧的生物就会有恐惧。
但这些东西没有,正因为太过低级,只依靠本能行动,反而赐予它们无所不往的勇气。即便同类死去,也依旧前仆后继。
俗话说,蚁多也能咬死大象,梵诺即便受伤也会飞速痊愈,但他很担心掣肘不住这些畸变种,让它们涌向灯塔。
“给我滚回来!”
他微微一咬牙,瞳仁中的漆黑飞速扩张,将远处已经开始朝着灯塔扩散的畸变种定在原地,畸变种只剩下牙齿的面容在空气墙中扭曲挣扎,像被水泥不断挤压,可宁愿挣脱皮肉,只剩一副血淋淋的骸骨,也依旧朝着灯塔冲刺。
那座灯塔,或者说灯塔之中的女人,对它们有远超寻常的吸引力。
很快,身后的畸变种又飞扑向了他,打断了他的精神控制。梵诺对这种控制尚且不熟练,需要专心致志,被打断之后,畸变种又开始往回涌。
忽然窜出一只黑狼,他一口咬住从皮肉之中脱壳的畸变种骸骨,有力的上下尖牙齐齐发力,像啃咬骨头一样,把骨架咬得支离破碎。
梵诺愣在原地。
那只黑狼的腿上,还有熟悉的、被木炭贯穿的伤口。
“叔叔……”他哑声道,唤出了这个已销匿许久的称呼。
黑狼转过头瞥了他一眼,又投身于战斗之中,这一回眸只是飞速。
战场相逢,他们没有多说哪怕半个字的闲暇,只为同一个目标并肩努力着,就像从前,时光和别离带来的陌生被配合的熟稔眨眼间冲垮。
畸变种越来越多,他们倚靠自己的数量把梵诺压进了雪地,用骨头卡入他的剑,让他无法再挥动哪怕一次,又用残躯阻挡他的视线,让他无法看清任何。
血液,腥臭,嘶吼。
畸变种的身躯组成的天幕,比夜色更为漆黑深邃,而不远处的黑狼也被群潮蜂拥覆盖。
便在此时——
强力的脉冲从灯塔释放,直入霄汉,贯穿漫天绚烂的绿色霓光。
荔妩拉动了阀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