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坛叫回春酒。
主药是洞府里种的那几株金线还魂草的根,配着黄芪、当归、枸杞,又加了两钱茯苓。
酒色是浅琥珀的,对着光看透亮,闻着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像刚出锅的米酒,细闻又带点草药的清苦。
这酒补气血,累得脱力的人喝一小盅,缓上一刻钟就能缓过劲来。
要是拿给那些身子虚的女人喝,补得更快,气色也养得回来。
某天晚上跟翠花婶幽会的时候就让她试过一回,她总说喝完了浑身暖烘烘的,连着几天手脚都热乎。
第二坛叫驻颜酒。
这坛子酒色最浅,几乎跟水一样清,可倒进杯里能闻着一股花香,不浓,淡淡的,像春天晚上院子里飘的那种味道。
里头泡的是玉容花,那种花开出来是淡粉的,一开就落,采下来就得赶紧泡,多搁半天就蔫了。
配的是玫瑰花、红枣、桂圆肉,又加了一小把白芷。
这酒养女人的气血,调经养颜,喝上一阵子皮肤能白一个色,气色也红润。
尽欢本想把这几坛拿出去给妈妈她们喝,后来想想还是先放着,等问过再说。
第三坛叫安神酒。
这坛子最小,酒色浅黄,闻着一股清苦的草药味,里头泡的是安魂草,那种草长在阴坡上,叶子细细的,揉碎了有一股凉凉的辛味。
配了酸枣仁、百合、茯苓,又加了点龙眼肉调甜。
这酒助眠,睡前喝一小盅,躺下没多久就能睡着,睡得沉,第二天起来脑子清爽。
第四坛叫固元酒。
这坛子封得最严,酒色也最深,琥珀里带点红。
主药是赤血灵芝的菌柄,切成薄片泡进去,又配了肉苁蓉、淫羊藿、巴戟天,都是补阳的东西。
闻着有一股土腥味,还有一点辛气,喝着辛辣,入喉就暖。
这酒是给男人喝的,补肾固元,喝一小盅就够,多了上火。
实际上尽欢来到洞府里还有一个目的。
他往石台边走,从架子底下翻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头搁着几片干叶子、一小包烟丝,还有一叠裁好的薄纸。
没错,虽然他自己不抽,但尽欢这会的目的就是制烟。
这事是从白春燕那儿来的。
在夜总会时,两人把事谈妥了,白春燕靠在沙发上,从手包里摸出一盒细长的女士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烟从鼻子里慢慢出来,在头顶绕了个圈。
尽欢在旁边看着她抽烟,也没说话,就直愣愣地盯着。
白春燕被他看得有点好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头间:“怎么,想来一根?你太小了,抽烟可不好。”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还是说你不喜欢烟味?那我掐了。”
“没有,你抽你的。”尽欢靠在椅背上,问了一句,“抽烟到底什么感觉?为什么抽?”
白春燕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把烟重新叼回去,吸了一口,这回没急着吐,在嘴里含了两秒才慢慢放出来,眯着眼想了想。
“什么感觉……说不上来。刚开始抽的时候呛得直咳嗽,喉咙里跟吞了把灰似的,眼泪都下来了。后来也不知道从哪天起,就抽顺了,抽惯了。手里不夹着点什么,就觉得空得慌,嘴里没点味儿,就跟少了什么似的。”她弹了弹烟灰,又补了一句,“要说多舒服吧,也没有。就是犯瘾的时候,不抽那一口,心里就跟猫抓似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抽上了,那口气顺下去,人就安稳了。”
尽欢问:“那你是为什么抽上的?”
白春燕笑了一声,把烟灰缸拉到跟前,拿烟头在上头磕了磕:“年轻的时候,别人递过来,你不接,人家觉得你不给面子。接了,点上,抽不抽得惯再说,起码面上过得去。后来抽着抽着,就戒不掉了。”
她把烟叼回去,吸了一口,“现在也知道这东西不好,可戒了难受,就这么抽着吧。”
尽欢听完,没再接话,可脑子里已经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