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搬去右边的理由,就是不愿意勾起丧子的往事。
萧美妍在每一个吊坠上都亲笔写着不一样的寄语,有的是表达爱意的,有的是祝愿孩子健康的,我用手划过一个个吊坠,吊坠不停摇曳,我可以清楚地想象到萧美妍制作它们时的情境,不禁感到阵阵凄凉。
我突然发现在婴儿床床头的木板上钉着一个椭圆形的金属牌子,牌子上刻着两个字——
“沈哲”。
我吓得汗毛发炸,腿一软摔倒在地,“啊”的惊叫了一声。
林琳急忙问我:“怎么了,卜先生?”
我一片茫然,只是瞪着眼睛。
林琳合上手里的相册,走到我身边把我扶起来,她看到婴儿床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沈哲不是我现在法律上的名字吗,难道说……
沈洪康和萧美妍的孩子当然姓沈,而名叫哲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和我同名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什么刘哲,高哲,怎么可能没有沈哲。
沈哲早死,阴差阳错之下萧美妍看到了卜哲的亲情ASMR,卜“哲”那一口一个真情流露的妈妈岂不是对萧美妍来说是震撼心灵的?
我想通了这一点,终于摸清了萧美妍为什么对我如此痴迷,我记得我直播时很多次顺口称自己“哲儿”。
我百感交集,长叹一声。
林琳若有所思得说:“这就是第4模板正常的状态吗……我头一次体会到……”
她这种表情我从来没有见过,林琳随手把手里的相册推给我,低声说:“我理解不了,我只想伤害和我关系好的人,越亲近的越想伤害。”
倩茜无法感觉生理上的快感,而林琳的“无性协会人”的先天症状居然是反其道而行之伤害自己亲近的人!
可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真的理解不了?”
林琳淡淡一笑说:“有一点理解了,可能是治疗的结果,可是……”
她突然狠狠地扇了我一耳光,我脸颊火辣辣的疼,我茫然地看着她。
她苦笑着说:“可是我还是很想伤害你……打完你之后我好多了,谢谢你,卜先生。”
她之前捉弄李忆,包括刚才突然扇我耳光都是因为她已经把我们看成了朋友。
她知道我身体的秘密后可能就想打我了,可她还是忍着内心的冲动来安慰我。
脸上火辣辣疼,可心中却有些温暖。
我揉着脸笑了笑说:“不用谢……”
真想不到我居然能和这个笑面虎成为朋友。林琳松了口气,似乎在说,你可算笑了。
我顺手翻开相册,是萧美妍孕期的照片,有的是她和沈洪康一起,有的是和巴锦仪一起,和苏盛雪说的一样,她还真是天天坐着轮椅。
没翻几页,就是一张装饰得极其精美的照片,还有一个唇印。
是一个男婴,一个健康正常的男婴!
原来如此!
我之前一直有个疑团,巴锦仪、萧美妍花费那么大心力策划这场阴谋,首先要确认的就是萧美妍能不能正常生育,不可能到了关键时刻才发现萧美妍只能生产畸形儿,那这么说——
沈哲的死可能更加悲惨,而且萧美妍在沈哲之前可能也生过一个孩子,可能在20多年之前。
沈哲的照片旁有一张他的脚印,我微微一笑,想起我妈小时候也给我看过我婴儿时期的脚印,她说我生下来挺大个,可惜长大了个头反而比同龄人矮了。
我翻到下一页,是空的,连续翻了好几页都是空的。
我闭上眼睛,慢慢把相册合上。
看来沈哲一定是一生下来就发现得了什么先天疾病,导致早夭。
也难怪巴锦仪会说萧美妍肚子不争气。
也难怪她们给我打针——
突然,脑中就好像有一根线把如同散落珍珠般的零散信息串联了起来。
一个极其恐怖可怕的猜想涌上心头,母爱骤然失去温度,难以抵抗的恶寒把我死死裹住,窒息、鸡皮疙瘩接踵而至。
我发现我可能再也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