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阿的头停下,背部和地面的角度成38°。
何蕊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凭你的脾气,就算死也不会为我磕头的,你是为了你们家,为了徐伯伯,对不对?你们现在在风口浪尖,为了让我不要乱说话,送钱是不可能了,只能磕头。”
徐阿的双手揪着裤子膝盖处的布,嗄声说:“对……何蕊,就算我求你了!我……想为我爸做些什么,我不是败家子……我……”
何蕊说:“我答应你了。”
徐阿虽然不磕头了,可依旧跪在地上。
何蕊装模作样,假装生气说:“哼!你不信我?你要我怎么办,也跪下来给你磕头起誓吗?”
幸好徐阿因为羞惭,因为何蕊脸上的伤,不敢去看何蕊的脸。
不然她会发现,何蕊已经憋不住笑了。
不过,徐阿着了魔一样就认准了磕头,眼看她又要用头去摧残地砖。
何蕊说:“那件事是我先做错,不管你怎么报复,我都认,就算两清。更何况你在我心里轻如鸿毛,我绝不会再在你这沧海一粟上耗费我宝贵的时间和精力的。”
徐阿犹豫了一下,可还是不愿意起来,令人欣慰的是,明显,态度已经软化。
何蕊说:“我真要和你们为难刚才就不会答应你们了。”
何蕊突然觉得自己非常滑稽,居然求着别人被原谅。那还能怎么办?为了让徐阿放心,何蕊只好自证清白。
徐阿听了何蕊苦口婆心的辩解,苦笑了一声,说:“何蕊你知道吗,现在只有你还愿意见我,就连瑶葭……我最好的朋友陆瑶葭都和我划清了界线。”
何蕊笑着说:“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对你太客气了?”
徐阿摇摇头,眼泪也随之落下,她呜咽道:“我笑我自己,折腾到现在,到头来我敢相信的人只有你!”
何蕊看着眼前微胖的小丑,心软的毛病又犯了。徐阿也成长了,同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何蕊说:“那你快起来吧,我说话算话。”不过何蕊还没有同情心泛滥到主动去扶徐阿的地步。
徐阿抽抽搭搭地起身,何蕊微微一笑说:“现在,你在我心里有两根鸿毛那么重了。”
徐阿满脸通红,羞愧难当。她颐指气使惯了,托人情,拉关系的事情几乎没有干过。她僵硬地拿起地上的一个包袱,有些重。
何蕊的眼睛一亮,发现徐阿手里拿着一个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运动包。
没等徐阿开口,何蕊抢先说:“我知道了!你放心,关于你的部分我不会删掉,也不会故意粉饰,一切自然。”
徐阿被戳破心事,脸更红了。
病床旁的椅子迎来了新主人,卜哲就像垮倒在椅子上一样坐下。
卜哲说:“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刚才我看到徐阿从你病房里出来了,才两周她都胖成什么样了。你说,她来干什么了?”
何蕊故作神秘地说:“还能干什么?她当然是来送礼喽。”
卜哲瞪圆了眼睛,眼睛就像探照灯一样,搜寻着徐阿带来的“礼品”。
不多时,探照灯锁定在一个旧运动包上。
卜哲连忙过去,蹲下,拉开包,拉出一条长长的横幅,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鹤翔毕业生的毕业寄语。
卜哲心潮澎湃,他和何蕊的因缘就是由它而起,往事就像过电影一样在他脑中一幕幕上演。
班主任的委托,反蕊俱乐部,在何蕊家发生的种种……
卜哲轻轻摸着横幅,翻看着何蕊整理的毕业寄语册子,就像金池长老摸着宝贝袈裟一样。卜哲边摸边说:“你说,徐阿为什么送你这些呀?”
何蕊说:“最近舆论对她们家很不利,就想利用这个来充当她们打舆论战的材料喽。”
卜哲的脑子不快,可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倒是精明的很,一下就猜中了徐阿的意图。
她翻到徐阿的寄语处,徐阿的爸爸给她的寄语严厉且期望极高,但行间中的情感还算真挚。
卜哲笑着说:“这条你亲手誊写的寄语,就是两人和解的证明!”
何蕊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们两个做了不少坏事,恶报已了,横幅这件好事的善报,就让我成功的把徐阿这块狗皮膏药给揭下来啦。不然我们两个聊天的时候,她还在你旁边磕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