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那几只被打开的保鲜盒——菜已经凉了,汤面上凝起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油膜。
他伸手,拿起筷子。
“你坐过来。”他说,“一起吃吧。”
她走过去,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打开另一双筷子,递给她。
快点说,快点说……周贻兰恳求自己。
两个人隔着桌上那些凉掉的菜和散落的文件,安静地吃了十分钟的午饭。
吃完之后,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四点二十五分。
“五分钟后还有一个会。”
好吧。她已经失去了机会。她的膝盖还有些发软,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桌沿。她提起那个空了的保温袋,走向门口。
在她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叫住她。
“周贻兰。你想说什么,抓紧说……”
她停住,“我没有要说的。”
“那你来干什么?”
“想你操我。不行吗?”
在沉砚之确实被她挑衅到之前,周贻兰拧开门把手,逃出了他的办公室。
外间的孟姐抬起头,看到沉太太走出来——脸上妆容整洁,通勤裙服帖得体,手里提着保温袋,除了头发比来时稍微松动了一点之外,一切如常。
“沉太太慢走。”
“谢谢你,再见。”
她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后,她靠在电梯轿厢的镜壁上。她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那团被揉皱的浅蓝色蕾丝内裤——上面沾着干涸的、透白色的痕迹。
她把内裤重新塞回口袋。
电梯屏幕上,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周贻兰感觉自己胸口的闷胀感也随着电梯下坠。
她只好放弃做一个诚信卖家了。
*
沉氏集团的年会声势浩大,鎏金请柬上印着沉砚之的名字,笔锋凌厉如刀。她是作为家属陪同出席的,但沉砚之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她一次,一进会场就被几位董事簇拥着去了主桌,只留了句“别乱跑”给秘书转达。
周贻兰倒也不在意。她蹲在人群里乐得清净,端了杯橙汁往角落里退,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觥筹交错的陌生面孔。
宴会尚未正式开始,转头她倒是瞧见了个熟悉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