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慕沛灵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不甘与深深的无力。
就在殿内被无解的绝望笼罩时,一直在旁凝神观察、思索的银月,眸中忽然闪过一丝银色的灵光。
“主人,慕姑娘,”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审慎,打破了沉默,“或许……还有一线希望,改变其‘存在’的形式。”
韩立与慕沛灵同时看向她。
“器灵。”银月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器灵是一种特殊的灵体存在形式,它独立于原生环境,其存在维系于‘宿主’——无论是法宝本体,还是与其缔结契约的修士——所提供的灵力与神魂连接。若能……将寇薇道友的神魂核心,剥离大部分已被污染的血煞以及与幻境规则深度绑定的部分,剩余最精纯的魂力本源,转化为某种‘器灵’,她便能从根本上改变‘存在形式’,从而脱离与幻境本身的致命绑定。”
韩立眉头紧锁:“转化为器灵?人类修士如何转化为器灵?”
银月显然早有思量,她手腕一翻,掌心浮现出一团微弱、但隐隐透着灵动与魅惑气息的淡粉色光晕,其中似有一只迷你狐影沉浮。
“主人可还记得此物?”银月道,“那狼首玉如意中封存的狐魂。此狐魂本质特殊,而微微与这狐魂进行了深程度的融合。”
她继续解释,条理清晰:“我此前夺取了这狐魂部分本源精元,尚未炼化。如今,若以寇薇道友元婴期的神魂本源与精纯魂力为‘薪柴’,反向注入、修复并彻底修复这个狐魂,就可以诞生以寇薇道友意识为主的‘器灵’……再以此为基,与那柄本就与她渊源极深的冰魄剑缔结器灵契约,如此便可以做到三次器灵移灵也说不定。这样,她便能以冰魄剑器灵的身份‘存在’下去,并随剑离开。”
韩立目光闪动,显然在急速权衡此法的可行性与风险。
“此法听着匪夷所思,且关键一点,”他看向银月掌中狐魂,“强行修复并转化这狐魂,该用何种方法,又需要消耗何等巨大的代价?更重要的是,需要寇薇自身心甘情愿、毫无保留地配合,主动将神魂本源注入、融合,并接受器灵的转化过程。稍有抗拒或抵触,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所以,我们必须与她沟通,取得她的同意与合作。”银月点头,看向慕沛灵。
“我不同意。”韩立声音冷硬,“她的神魂强度本就高于沛灵,此刻又因与血灵短暂融合而更具攻击性。放她出来,万一再次压制沛灵,甚至趁机反扑,局面将彻底失控。”
“公子,”慕沛灵轻声开口,眼神却异常坚定,“让我试试。此刻的我,与之前已不同。”她抬起手,一缕深邃的黑水冰焰自指尖跃出,静静燃烧,“这黑水冰焰,对神魂有独特的压制与……吞噬之效。之前我能最终挣脱压制、短暂掌控身体,除了心念坚定,也因在对抗中,黑水冰焰被动地吞噬、消磨了寇薇前辈不少神魂之力。如今,她的元婴被血煞侵蚀又被神雷镇压,实力大损。而我新婴已成,又有此焰护持……此刻,我们的神魂强度,相差并不大。她若想强行压制我,绝非易事。况且,还有公子和银月前辈在旁护持。”
韩立沉默地看着慕沛灵指尖的黑焰,又看向她澄澈而坚决的眼睛。
他知道她所言非虚,黑水冰焰的诡异特性他也有所了解。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她眼中那份想要履行承诺、试图抓住最后一线可能性的决心。
沉吟良久,他终于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只可神识沟通,我会全程监控。稍有异动,立刻镇压。”
韩立放出被层层禁制与辟邪神雷包裹的寇薇元婴,小心翼翼地放松部分禁锢。
微微则异常平静,她的意识在被镇压期间,并非完全封闭。
如同之前慕沛灵被困时一样,她能模糊感知到外界发生的关键事件:韩立与慕沛灵的对话、梦引术探查到的真相碎片、以及此刻银月提出的“器灵转化”方案。
“原来……是真的。”她的意识波动直接传入韩立与慕沛灵的神念中,平静得令人心头发紧,“我已经……死了那么久了。千机阁……早就没了。师父他……用所有人的魂,布了这个局,等一个……可能永远回不来的人。”
没有歇斯底里,只有认命的悲凉。万载执念构筑的虚假世界轰然崩塌后,剩下的,是一片冰冷的废墟和残酷的真实。
“你们说的……器灵之法,我同意。”
“原因?”韩立问,他需要确认这份决绝背后是否隐藏着其他心思。
“出去。”寇薇的意识回答得异常简洁,却又蕴含着火山般的意志,“我要出去。这副人不人、鬼不鬼、困守一隅的‘存在’,我受够了。即便化为器灵,依附于剑,只要能离开这个永恒的牢笼,我也愿意。”
她顿了顿,意识波动中涌起更为复杂激烈的情感:“而且……我想知道真相。大衍神君究竟遭遇了什么?是真的陨落,还是……别的?师父他,为何至死都坚信神君未死,不惜布下这葬送所有人的绝阵来‘等待’?还有……”
她的意识中闪过一缕极深的痛楚与困惑:“当年导致宗门被判定为‘背叛’、引来灭顶之灾的直接由头——大衍神君赐下的、象征传承的‘长虹剑’失窃案……究竟是谁做的?我必须去查清楚!”
韩立听完了。
他看向慕沛灵,慕沛灵此刻与微微心意相通,自是知道微微话语的真假,慕沛灵对他微微点头,眼神表示寇薇的情绪虽然激动,但意识清晰,逻辑明确,并未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