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苍坤。
他依旧穿着那身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玄袍,衣摆翻涌如冥河暗流。
手中长剑垂落,剑尖一滴鲜红的血珠缓缓凝聚、拉长,在满殿暖帐香雾里蒸腾成淡淡猩气。
殿内死寂。
所有宾客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惊愕、恐惧、茫然。她那位温文尔雅的师兄脸色煞白,下意识想上前护住她,却被苍坤淡淡扫来的一眼钉在原地。
苍坤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
隔着纷飞的红绸碎雪,隔着鼎沸人声骤然死寂的空白,隔着那些年刻意维持的距离、不敢宣之于口的日夜。
“我的道侣,”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殿外呼啸的风雪,字字如冰锥坠地,砸进每个人耳中,“也是你们配染指的?”
他朝她走来。
玄袍拂过满地狼藉,所过之处,霜痕蔓延。那些试图阻拦的长老、弟子,还未近身便被无形的剑意逼退,脸色青白地僵在原地。
最终,他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
染血的指尖抬起,轻轻擦过她唇上精心点染的胭脂。
“跟我走,”他看着她,眼底映着她一身刺目的红,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还是留在这儿,继续当你的新娘子?”
她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鼓噪的声音。
袖中的裂风符,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她抬起手,握住他沾血的手腕。
“等你很久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居然带着笑。
下一刻,剑气冲霄而起,卷着她和他化作一道撕裂长夜的玄色惊鸿,撞碎大殿穹顶,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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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沉重而炽烈的记忆碎片——关于非人的起源、关于生死不明的道侣、关于那份至死未解的执念与阴差阳错的命运——与寇薇自身万年的囚禁、对师尊与宗门真相的执着、以及同样“被困”于某种命运安排的感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冲击。
她被困绝地,只能将自己转化为器灵,去找自己那个道侣问清楚,可是没想到,没有见到道侣,自己反而被其他人发现……
“稳住心神!剥离干扰,守住你的核心意识!”银月急促的声音响起,她双手连连点出银色光丝,帮助稳定狐魂容器,引导寇薇的魂力更有序地注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寇薇元婴上的血煞被一点点净化,魂力不断注入狐魂。
狐魂的光晕逐渐变得凝实,颜色也从淡粉向一种糅合了寇薇魂力特质的冰蓝与粉紫过渡,隐约能看出一个女子(兼具寇薇与狐魂特质)的朦胧轮廓。
然而,速度越来越慢。
寇薇的元婴本就残破,经过净化、分割魂力,变得愈发透明脆弱。
而狐魂容器在吸收了大量魂力后,似乎达到了某个“饱和度”,对后续魂力的接纳变得滞涩起来。
更关键的是,维系整个阵法运转、净化血煞、稳定魂力通道,都在持续消耗着韩立、慕沛灵、银月三人的庞大灵力与心神。
韩立额头见汗,维持灵力的精细操作对神识消耗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