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友谊赛”三个字,一时间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那个嚣张的前锋,上次想揍我,如果不是他小姨就不会冲下来,章倡也不会“受伤”。
我似乎病了,家里的事情我解决不好,但是人总是需要一个目标,哪怕目标很荒唐。不知不觉间,我把所有的怨恨都迁怒到了那个前锋身上。
之后的几个月里,我没敢回家,像个懦夫。
我也偶尔打电话,但是妈妈的声音永远很疲惫,并且充斥着……满足?
……
我不再想了,至少这几个月我都不再想了。
……
每天加练射门,在操场上跑到干呕是我的日常。
只不过这次我的队友们对待我的态度和之前不同了。他们害怕我,我甚至听他们私下说过我有些魔怔了,甚至李教练也劝我……
一直劝到……友谊赛那天。
那天太阳毒得很。
我犹豫了很久,头天晚上就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你能来看我比赛吗?”
小妇人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比赛?什么时候?”
“明天。”
她顿了顿,像旁边有人捏了她一把,她“嗯”了一声:“一定去。”
“我的意思是……我想看你到台上给我加油,就你一个人来好吗?”说完这句话后,我自己的心都在砰砰的跳。
我知道章倡肯定就在她身边,甚至他们两个可能还刚刚做完……
对面一下子沉默,在令人压抑的沉默了几十秒后,妈妈的声音重新传来。
“好……”这声回答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
听到这声回答我长出口气,感觉自己心里又多了些底气。
……
第二天。
这次我们又是主场,他们的大巴来到了我们学校,而我热身时眼睛一直往观众席扫。在东侧看台,我一眼一眼地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棕黑色的波浪头发,一米五六的个子,也许穿着她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脚上是肉色短丝袜和中高跟浅口单鞋。
我焦急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终于我看到了她,她站在看台最后一排,正高举着双手挥舞,她也看到了我正对着我微笑。
她今天的穿着有点厚了,明明已经春天了,似乎穿的还是冬季一点的衣服。那是一件大衣,我从未见她穿过,衣服的长摆一直垂到膝盖以下。
她的笑容温柔,溺爱还带着一份不加掩饰的骄傲。
我心里一暖,最后一块石头终于也落地了,她身边没有章倡,没有任何人,只有她自己。
很快,裁判全部到位。哨声响了,双方列队握手。
对面的队员来到了绿茵场上,我看到了,上次那个前锋,他就站在我对面,比我高半个头,这次染了一头黄毛,冲我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哟,我记得你啊!一年不见了,软脚虾回来了?”他凑近我,声音压得只有我俩听见,“今天可没有大奶子骚货护着你了。”
很显然,他嘴里的大奶子骚货是小姨。
我没吭声,只是冷冷的笑了一下,握完手后自己退回到中圈。
开球了。
我方后卫回传,我拉到边路要球,对面像条疯狗一样贴上来,肩膀狠狠撞了我一下。我踉跄半步,球丢了。
对面身体很结实。
我用手支撑在草坪上站起,眼神看向看台。
妈妈还在那里站着,脸上还在那里站着,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但还是拼命的挥动着双手,似乎是想支持我赶紧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