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得很紧。
紧到指关节的骨节一个一个地突出来,像是一排白色的小山丘。
过了大约十秒钟,手指才慢慢松开。
松开的时候,铝合金边缘上留下了十个浅浅的、弧形的指甲印。
顾清寒把笔记本电脑从膝盖上移到茶几上。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搬一件易碎品。
然后靠回沙发靠背上。
闭上眼睛。
深呼吸。
一次。
两次。
三次。
心跳没有慢下来。
咚咚咚咚咚咚。
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敲鼓。
不是小鼓。
是那种大型的、低频的、每一下都能震动到内脏的战鼓。
手心是湿的。
不是微微出汗的那种湿。
是能感觉到汗液从掌心的纹路里渗出来、在手指之间汇聚成细小水珠的那种湿。
顾清寒把手翻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亮晶晶的。
在午后的阳光里,掌心的汗液反射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上一次手心出这么多汗,是三年前那次并购谈判的最后一轮。
对方的律师团在最后一刻抛出了一个致命的条款,如果接受就等于放弃控股权,如果拒绝就等于整个交易作废。
那一刻,顾清寒的手心也出了这么多汗。
但那一次,大脑是清醒的。
清醒到能在三秒钟内计算出所有可能的应对方案,然后选择最优解。
这一次不一样。
大脑不清醒。
大脑里有一团浆糊。
浆糊里搅着几个碎片。
“有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知道了。
外甥知道了。
知道昨晚凌晨一点多,小姨不是去厨房倒水。
知道小姨在走廊上停留了。
知道小姨看到了。
但……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