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还没够。还有一个问题。”
“不想回答了。”
“你必须回答。因为如果你今晚不回答,明天早上坐在餐桌前面对他们的时候,你会更加无法自处。”
翻身。
仰面朝天。
灰黑色的天花板像一块巨大的审讯室单面镜,冷冷地俯视着床上的人。
“问吧。”
“你为什么不离开?”
“什么?”
“1月6日凌晨,你为什么不在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就转身离开?你为什么趴在门缝前看了十五分钟?今晚,你为什么从一楼上到二楼?你为什么在浴室门外站了三十分钟?你的腿明明软了,你明明差点跪下去,你明明可以在任何一个瞬间转身回客房,但你没有。你站在那里,从头听到尾。从插入听到射精。从‘太深了’听到‘灌满妈妈’。你一秒都没有离开。为什么?”
“……”
“因为你不想离开。”
“不是。”
“是。你不想离开。你想听。你想看。你甚至想……”
“停!”
在黑暗中猛地坐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像是要破胸而出。
呼吸急促,每一口气都又浅又快。
双手撑在床垫上,手指陷进柔软的床单里,指节发白。
坐了很久。
等心跳慢慢降下来。
等呼吸慢慢恢复正常。
然后又慢慢地躺了回去。
脑子里那个冷静的声音安静了一会儿。
像是在等她准备好。
然后换了一个角度。
“好,我们换一个方式来讨论这个问题。不讨论‘为什么不离开’。讨论另一件事。”
“什么事?”
“他的眼神。”
心脏又跳快了。
“哪个眼神?”
“你知道哪个。”
知道。
当然知道。
1月5日下午,第一次到姐姐家的时候,在玄关换鞋,抬头看到外甥站在楼梯口。
那个眼神。
不是小时候那种“小姨来了”的兴奋和亲热。
是一种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