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的门在身后合上,将长廊的暮色和祭坛广场的余韵一并关在门外。
烛火在四壁的水晶灯罩里安静地燃烧,光线被切割成细碎的金色光斑,洒在暗金色的地毯上。
空气里弥漫着她身上的花香——和净身时涂在我胸口的月光花露是同一个调子,但在这里更浓郁,更私密,混着寝宫特有的、只有她一个人居住才会积累下来的气息。
爱丽丝女王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她还没有换下朝服,裙摆铺散在暗金色的床单上,肩上的纱带垂落在两侧。
她微微舒了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整日端坐的端庄姿态,肩膀轻轻沉下来。
她还赤着脚。
从祭坛到寝宫,她一直赤着脚。
在祭坛上脱了鞋,净身仪式之后就没有再穿上。
我驮着她穿过广场、穿过长廊、穿过寝宫的门槛,她的赤足一直悬在我身侧,偶尔轻轻蹭过我的腰侧——那触感若有若无,但每一次都让我呼吸乱一瞬。
现在她坐在床边,那双赤足踩在地毯上,足底沾了一层极薄的灰尘。
是广场白石地面的细尘,混着长廊地板上的花粉微粒,在烛光下几乎看不见,但仔细看,能在她白皙的足底皮肤上分辨出一层极淡的灰。
我没有站起来。
从驮着她进门之后,我就一直跪在地毯上。
膝盖还印着长廊白石地面的凉意,掌心还残留着粗粝的触感。
身体很累。
祭坛上的净身、爱丽丝女王的三轮验收、一整天的仪式——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需要休息。
但我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赤足上。
不是她在命令我。
她还没有开口。
她只是坐在床沿,微微活动了一下脚踝,脚趾蜷起来又舒展开,像是在缓解赤足走了一天的酸乏。
那个动作很小,很随意,但我的视线像被钉住了一样挪不开。
她的脚型很好看。
脚背薄而白,隐隐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脚踝纤细,踝骨凸出一个精巧的弧度。
足弓的曲线像一座微型的拱桥,在烛光下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脚趾修长,趾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光泽。
赤足踩在暗金色地毯上,足底的灰尘被地毯的绒面蹭掉了一部分,但脚趾缝和足弓凹陷处还残留着细细的灰痕。
我知道那些灰尘是什么。是祭坛的白石粉末,是长廊两侧魔法花卉飘落的花粉,是我驮着她一路爬行时蹭到的地面微尘。
我想帮她清理干净。
这个念头不是被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也不是被魔法强加的指令。
就是单纯的、发自心底的——她今天做了那么多事,净身、仪式、分赐、契约,她一定累了。
她的脚一定酸了。
而我正好跪在这里,正好有舌头,正好可以做这件事。
我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膝盖在地毯上往前挪了一步,然后又是一步。手掌撑着地毯,身体压低,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主人。”我的声音很低,喉咙因为一整天的沉默而有些沙哑。
她低头看我。烛光在她眼中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