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了一眼谢盛,又想到这位谢百户最近风头正劲,连关千户都对他颇为倚重,还是决定卖这个面子,躬身应道:“下官先带苏总旗去挑院子。只是……谢大人事后得找关千户补一份批文,否则下官不好交差。”
“批文一会便给你送来。”
谢盛点了点头,目送苏语然跟着属吏走远,才转身朝关山月的值房走去。
来到值房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关山月清脆的声线,谢盛推门而入。
关山月正伏在案上写着什么,毛笔在指尖转得飞快,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一见是他,便放下笔,身子往后一靠,双手环胸,面色一板。
“哟,谢大人来了。”
谢盛被她这阴阳怪气的调子噎了一下,连忙快步走到案前,堆起笑脸。
“在关大人面前,属下岂敢称大人,您这是折煞属下了。”
关山月轻哼一声,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苏语然是什么人?天山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四品宗师境,修为比你高出一个大境界。她留在苏州是为了追查杀害她师父的凶手,这没问题,本官也乐意留她。”
“可她偏偏点名要到你手下做总旗,你不觉得这太奇怪了吗?她分明就是冲着你来的,你居然还敢答应?”
谢盛听着她这一通数落,也不急着辩解,只是规规矩矩地站在案前,微微低着头,一副认真受教的模样。
等关山月说完了,端起茶盏灌了一口润嗓子,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关大人,属下知道她是冲着我来的。可那又如何?”
关山月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抬眼看着他。
“她留在苏州是为了查白龙教,她到我手下来做总旗,反而比在外面单打独斗更好控制。”
谢盛的声音平静,有条不紊。
“她在我眼皮子底下,若真有什么异动,我至少能第一时间察觉。若是把她推出去放养,她做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那才是真麻烦。”
关山月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他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四品宗师若真要做些什么,很容易闯出祸事,留在眼皮底下盯着,总比放养要强。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是摆了摆手,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
“罢了,你心里有数就好。只是……”
她抬眸看了谢盛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关切。
“若是她想对你不利,你来找我,不要自己硬扛。”
谢盛心头一暖,拱手道:“多谢关大人。”
关山月重新拿起毛笔,低下头继续写着什么,随口问道:“你来寻我,应该不是为了听我训斥吧?说说看。”
谢盛这才想起正事,将方才给苏语然安排百户规格住所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关山月听完,笔尖顿了顿,抬起眼帘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倒是大方。百户规格的院子,说给就给。你这是越权,知道吗?”
谢盛讪讪一笑,垂手不语。
“我倒是不会计较,但若是让明千户那边的人知道了,难保不会拿来做文章。”
关山月放下笔,从案头抽出一份空白文书,提笔蘸墨,一边写一边说。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