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了原地。
他站在那里,左肩靠在灰砖墙面上。
那份在体育馆里同款的黑色文件夹——合着,夹在他身侧。
他靠墙的角度、站姿——所有这些细节都在告诉她,他站在那里已经很久很久了。
久到足够听完她从“他长得很好看”到“R”的全部内容。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词,以一种灾难性的速度在循环播放。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和他平时一样。
眉头没有皱,嘴唇也没有抿,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但他眼角的弧度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笑,但也不完全不是。
安静持续了大概三秒钟,但这三秒在弗洛洛的意识里被拉成了至少三分钟。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稳,和在体育馆里帮她查系统的时候一模一样。
“挺可爱的。”
弗洛洛不确定他说的是猫还是她。或者两者都是。她确定的是,自己的脸现在大概已经红到了一个人类不应该达到的程度。。
她跑了,是那种拔腿就跑、差点被绊一跤的跑。
她跑出院子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橙色辫子正从老教学楼拐角晃过来。她想都没想,一把抓住那根辫子的主人的手臂,拖着她就跑。
“弗洛洛?你干嘛——”西格莉卡的声音从懵逼到惊恐只用了半秒,但她还没来得及反抗就已经被拽着跑了出去。
她们跑了很久才停下来。弗洛洛弯着腰喘气。
西格莉卡站在旁边,辫子歪了,衣服领子被拽歪了,整个人像一个刚从龙卷风里被甩出来的幸存者。她看着弗洛洛,眨了眨眼睛。
“弗洛洛,刚才那个男的是谁?”
弗洛洛没有回答。她在脑子里疯狂地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他靠着墙,站在那里不知道已经多久了。
“你觉得——”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你觉得一个人如果只是路过,会在一个地方站那么久吗?”
西格莉卡认真地想了想:“不一定。如果他在看文件的话,可能会站着看一会儿。”
弗洛洛松了口气。
对,他在看文件。
他肯定在看文件。
那份文件夹是合着的,说明他刚看完。
他一定是在看文件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一点,但不会听到太多。
他站的位置离她大概有七八米,她后面那些声音很小——尤其是说R的那部分,几乎是贴着猫的耳朵说的——他不可能听到。
他最多听到了前面那些关于致辞和锁骨和扣子的内容。
那部分丢人,但也没有丢人到活不下去的程度。
至于R——她没有大声说过R的名字。
她没有提过直播间,没有提过任何能让他联想到主播的事情。
她确定自己没有。大概。
“而且他手里拿着文件,”弗洛洛说,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他在工作,肯定没有注意听。他大概只听到了最后几句,然后觉得——觉得碰巧遇见了,就打个招呼。‘挺可爱的’是在说猫。一定是说猫。”
西格莉卡歪了歪头:“他说了‘挺可爱的’?”
“……是。”
“那你跑什么?”
“我——”
“而且,”西格莉卡指了指弗洛洛的脸,“你的脸红得不太像是被说了‘你的猫挺可爱’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