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萧蛰一行人离开了京城。
五百北凉铁骑在城外三十里处迎上来,护着萧蛰的马车浩浩荡荡向北而行。
齐王还在禁足,太子已倒,这一路出京竟格外的顺畅。
除了城门口有几个便衣模样的差役远远看了几眼外,再无人阻拦。
离开京城地界后,萧蛰明显感觉到空气都轻快了不少。
那些京中的暗流与算计,仿佛被北行的风吹散了许多。
他不再像在京时那般整日绷着,偶尔也随意起来,骑在马上与陈九、王烈说笑,甚至亲自教楚小月射箭。
楚小月这丫头学东西不如萧遥快,但胜在肯下死功夫。
被萧蛰手把手纠正了几日,她竟也能在二十步外射中靶心。
有一回,她为了够一支射偏的箭,踩进了泥坑里,弄得满身泥浆,还傻呵呵地笑。
萧遥在一旁捂着脸,一副“我不认识她”的模样。
“萧遥姐姐,你别光笑我。”楚小月抹了把脸上的泥,冲她做鬼脸,“等到了北凉,咱俩再比试比试,看谁厉害!”
“你先把箭练准了再说吧。”萧遥哼了一声,却还是走过去,把自己的帕子扔给她擦脸。
萧蛰坐在马上,看着两个丫头打打闹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队伍越往北走,天越高,地越阔。
绿意渐退,黄沙渐起。
风里开始带着北境特有的干燥与肃杀,像无数细小的刀片刮过皮肤。
楚小月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色,整日趴在马车窗边,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
“原来北凉是这个样子。”她喃喃道,“和京城完全不一样。”
“京城像一锅温吞的茶,北凉是一碗烧刀子。”萧蛰道,“你慢慢就习惯了。”
半月后,队伍进入临安省境内。
路旁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草场和成群的牛羊。
牧人甩着长鞭,唱着听不分明的歌谣。
有孩童骑着马追逐嬉闹,笑声传出老远。
楚小月看得津津有味,说北凉人好像天生就会骑马。
萧遥笑道:“那是自然。少爷三岁就能骑着小马满院子跑了。”
“真的?”楚小月瞪大眼睛。
“别听她瞎说。”萧蛰骑马从旁边经过,“三岁还骑不住,四岁才上的马。”
两丫头同时笑了起来。
越靠近户阳,萧蛰的心便越不平静。
他骑在马上,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巍峨城墙,脑子里全是姐姐和母亲。
姐姐的眉眼,姐姐的声音,姐姐临别时那句“记得想姐姐”,还有那夜她在他怀里颤抖着说“我等你回来”。
这些画面像被刻进了骨头里,越靠近家,越灼热起来。
他还想起了母亲苏婉。
父亲常年在北境戍边,母亲独自守着王府,将他和姐姐拉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