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萧蛰去看了母亲。
苏婉正坐在院中晒太阳。
春日的阳光暖而不烈,照得人昏昏欲睡。
她腿上盖着一件灰鼠皮的薄毯,手边摆着半碗没喝完的红枣羹。
玉奴陪在一旁,小声说着话,见萧蛰进来,起身让了座。
“娘今日气色不错。”萧蛰在母亲身边坐下,拉过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苏婉的手依旧有些凉,但比起冬天那阵已经好了许多。
苏婉笑着看他一眼:“你这一大早来,可是有事?平日里这会儿,你该在演武场练刀。”
萧蛰笑了笑,没有急着开口。
玉奴是个会看眼色的,立刻起身,借口去端热茶,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待她走远,萧蛰才低声道:“娘,京城来了信。太后要召我入京议事。怕是西南又出了乱子。今日就到。”
苏婉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她望着院中那几株新抽了芽的海棠,许久没说话。
萧蛰正准备开口安慰,苏婉却先拍了拍他的手背,道:“你和你爹一样。这世道,越是太平,越有人不肯安生。你去吧。娘不拦你。”
萧蛰点头:“孩儿不孝,总让娘担心。”
苏婉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你是萧家的孩子,命里就带着刀。娘能做的,就是给你烧几炷香,求祖宗保佑你平平安安。别的,娘也帮不上。”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这次,把萧遥带上。那丫头是个好孩子,有她在你身边,我放心。”
萧蛰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娘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以为娘看不出来?”苏婉睨他一眼,“萧遥那孩子,眼里心里全是你。你到哪儿,她的魂儿就跟到哪儿。去年你回京,没带她,她表面上没事,背地里偷偷哭了好几场。你们年轻人的事,娘本不该多说。可萧遥不小了,她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萧蛰沉默片刻,点头:“孩儿知道。这次带她去。”
苏婉这才满意地笑了。
果然,不到午时,京中的就到了。
来的是个年轻的文官,约莫二十来岁,生得眉清目秀,一身青绿官袍,风尘仆仆。
见了萧蛰,恭恭敬敬地呈上太后密函。
萧蛰展开来看。
信中措辞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求援的意味。
大意是:齐王旧部逃入西南,勾结当地土司,已占了三座县城。
朝廷大军压境,却畏于瘴气与山路,久攻不下。
太后请萧世子入京,共商平叛之策。
信中最后,是新君白子玄亲笔写的一行小字:
“萧兄,朕年幼,恐难服众。盼兄速来京,为朕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