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坟里埋的,到底是什么?”
“听说埋着一把壶……”
蔡管事脸上的笑,终于一点点地没了。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圈圈逼近的面孔,看着台上那个掐着他命门的人,沉默了半晌,忽然压低声音,对林野道:
“你查到这里,够你死十回了。”
他顿了顿:“那位爷,不是你能惹的。”
话说完,他猛地一咬牙——像是咬碎了什么。紧接着,一股黑色的血,从他嘴角缓缓淌了下来。
“不好!”齐缨抢上前,可为时已晚。
蔡管事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嘴里那枚提前藏好的毒牙,已经碎了,毒液入喉,回天乏术。
只一瞬间,他的眼神就散了,整个人瘫软在论剑台上。
满场大乱。
“他服毒了!”
“快救——”
“救不活了……”
林野蹲下来,看着躺在面前的蔡管事,看着那一抹从嘴角蜿蜒而下的黑血,沉默了很久。
齐缨问:“他死了?”
林野点了点头。
郑葵问:“线索断了?”
林野摇了摇头:“断了线,但留下了线头。”
他伸出手,拾起那枚从蔡管事袖口露出的青玉扣,在日光下翻了翻。
“天枢局,内堂,宫里来的人——每年都去看衣冠冢。”
他把那枚青玉扣收进怀里,声音很低:“那位爷,不是我们能惹的。可蔡管事这条路,到底给我们指了一个方向。”
齐缨道:“什么方向?”
林野抬头,望着青阳山后那黛青色的山影:“那座衣冠冢,埋着旧玉壶的地方。每年都有人来看——那坟里埋的,怕不只是三十年前的一把壶。”
几人站在论剑台上,脚下是蔡管事渐渐凉透的尸体,身边是满场乱糟糟的人声。
风从青阳山巅吹下来,猎猎地卷着那五面旗,也卷起了一些,还看不清形状的东西。
一个天枢局的执事,当众服毒自尽——这消息,用不了今夜,就会传遍整个江湖。
而知道得越多的人,越明白这潭水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