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南枫一高的军训又开始了。
李承逸独自窝在家里,骨头都快泛起懒意。
挨到傍晚,他同下班回家的余奕在峡谷里双排了几局,准备退出游戏。
“小奕姐,我先下咯,有点事情。”
“好,也不早了,我也要洗漱准备休息了。”
余奕的声音从语音那端传出,轻柔平缓。
退出界面后,李承逸起身走进卫生间。
对着镜子,少年拧开水龙头,将凉水一把把泼在泛着油光的面颊上。
他换上一身齐整的常服,顺手自玄关鞋柜上抄起电瓶车钥匙,推门下楼。
九点光景,南枫一高的操场上晚间拉歌结束的哨音刚刚散去。
大批套着宽大迷彩服的新生如潮水般涌出校门,嬉闹声漫过整条街沿。
李承逸单脚支地跨在车上,在攒动的人潮里一眼便锁定了那道清绝修长的倩影。
少女身量高挑纤弱,做工粗糙的军训服也掩不住那一身如玉的素净底子。
李承逸抬臂,冲着那边招了招手。
一旁的蔡心怡眼尖,当即拿手肘顶了顶朱遥的腰肢:“你男朋友来接你咯!”
这回朱遥没再急着撇清,双颊微不可察地浮起一丝清浅的绯色:“那我先走啦?”
“嗯,去吧。”
蔡心怡目送她小步跑开,瞥见自家母亲的轿车也已停在路边,便转身朝那头走去。
这一整天下来,蔡心怡的耳朵几乎被磨出了茧子。
只要教官一吹休息哨,她凑去同朱遥闲聊,三两句话朱遥就能绕到李承逸身上。
譬如午间食堂开饭,蔡心怡随口赞一句西葫芦炒得入味,朱遥便认真地绷着那张白净的鹅蛋脸:“李承逸不爱吃西葫芦,说不喜欢那种口感。”
午后日头毒辣,蔡心怡渴得想去小卖部买瓶冰水,朱遥立刻在旁拦着:“李承逸说刚运动完不能喝冰的,会肚子疼。”
“你怎么那么听他的话?他自己每次打完球都要喝冰的吧。”蔡心怡当时忍不住反问。
“心怡你不要乱说,我没有听他话,我自己有主见。”
朱遥小声辩解。
“那你为什么不喝冰水?”
“李承逸说喝冰水会肚子疼。”
蔡心怡现在只要一阖眼,满脑子都是李承逸那张似笑非笑的痞气面庞。
不过她心里没有半分厌烦与抵触,反倒全是对闺蜜的由衷宽慰。
相识多年,她太清楚从前那个性情清冷、眼里只有课本习题的朱遥是何模样;
而如今这朵含苞的小白花眼波流转间,终是多了一个李承逸的身影,生出了独属于少女的天真与娇憨。
李承逸单腿支在地上,看着那道穿着肥大迷彩服的身影从校门的人流里小跑过来。
女孩走路的步子有些奇怪,像想雀跃着蹦跳几下,又顾忌着周遭目光,强行把脚收得规矩,两截匀称笔直的腿在粗布裤管里摆得有些僵硬。
直到站定在车前,那张未经修饰却白得泛光的鹅蛋脸上还带着训练后的微红,细汗浸湿了鬓角。
李承逸抬手在她软嫩的脸蛋上掐了一记,指腹陷下去一团软滑的温热:“今天累不累?”
校门口学生三五成群,喧闹未散。
朱遥像只受惊的雀儿,睫毛轻颤着左右瞥了两眼,生怕被熟人瞧个正着。
她没答话,利落地侧身跨上了电瓶车后座,双手顺势环住少年的窄腰,整颗脑袋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声音闷闷地飘出来:“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