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錚听到“死”字,眉头狠狠一皱。
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滯。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乾净的甜腻香味。
这味道,让他在地狱般煎熬了三天三夜后,终於感觉到自己还活著。
“我没死,祸害遗千年。”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侧颈,胡茬扎著她的皮肤,有点痒。
“去的时候,突发任务,上了直升机就要求全员关机,上交通讯设备,这是死命令,谁也不能违反。”
他开始向她解释,一点一滴地剖白自己。
“后来,任务结束了,拿到手机,我没开机。”
舒杳一愣,停止了抽泣。
“为什么不开机?”她不解。
贺錚沉默了两秒。
大手顺著她的脖颈往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因为我不敢。”
这几个字,从一个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硬汉嘴里说出来,透著一种违和的脆弱。
舒杳睁大了眼睛,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
不敢?
贺錚这种人,字典里会有不敢这两个字?
“废弃厂房里,全是拿著微冲的亡命徒。”
贺錚的声音很低,像在回忆一件遥远的事。
“我带队主攻,冲在最前面。”
“那时候,我脑子里不能有任何杂念,不能有一点分心。”
他抬起头,目光深深地锁住她。
“我要是开了机,看到你发脾气,看到你骂我,或者……”
他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
“听到你哭。”
“我会分心。”
贺錚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在那种战场上,手抖一毫米,就是战友的命,甚至是我自己的命。”
舒杳的呼吸停滯了。
她从来没有站在他的角度想过这个问题。
她只知道自己害怕,自己委屈,却不知道他在面临生死关头时,身上背负著多大的压力。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