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甩了我一个白眼:“操,得了吧,你在地城里从来都是坐地起价,帮她付钱改变不了你是个奸商的事实。”
我没有理卡尔,继续说到:“冒险者的开销可不少啊,小姑娘,你如果想活着攒够需要的钱,需要的可不仅仅的勇气,以及天真。我叫美尼尔,你叫什么?”
卡尔没好气的转身从壁橱深处掏出一款硬到能当砖的黑面包,以及吧台下的一袋清水砸在了桌子张,去伺候其他客人,而我,则摆出了连我自己都没法说服的笑容,希望能够表达出些许好意。
“我…我叫,莉莉。谢谢你。美尼尔。”在眼睛无助的左右四顾之后,她终于开口,声细如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只是想赚些钱……给,给我妹妹治病。”
“要多少?”
“教士,教士说想要治好,最好送到城里…最少,最少要三枚,金币。”
“三枚…金币?哈哈哈!”我下意识的笑了出来,即便我很快意识到其实这对于一个村里人来说是个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价值,但…在现在的犹罗提奥,金币比路边的野狗都多。
而我的嘲笑,也比我的思想更快一步的出了口:“你有很多不那么危险的办法,但依旧为了体面选择冒着生命的危险来当冒险者…哼。”我冷笑一声,不知道究竟是在嘲笑这个小姑娘,还是,曾经的我自己,“你这张脸,完全可以去当的穿低胸装的服务员,甚至随便找个小巷子,你一晚都能赚一整根金条!哈!”
“可…我,我,我不想…”我的话语比卡尔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意。
她那原本因感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此刻血色尽褪,变得苍白。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紧紧咬着嘴唇,那双眼珠仿佛随时都会流出泪来。
看到这种美人快要哭了的场面,我立刻感到自己酒醒了一半,可是我又拉不下脸去道歉,只能扭捏的说:“我,我建议你在艳阳高照的中午下去,那时候不少魔物已经被第一波冒险者清理了,比较安全,又因为是午餐时间,没有太多同行。捡,捡点东西,凑一凑,总有一天会凑齐的……祝你好运吧,莉莉小姐,如果,明天还能见到你,记得把钱还我。”然后,我放下了还有一瓶底的酒,假装已经喝完,灰溜溜的逃离了这个人生鼎沸的酒吧。
即便醉酒,我依旧熟练地穿过了镇子那几条泥泞不堪的小巷,避开了主干道上卫兵们巡逻的视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麦酒、腐烂食物和若有若无的尿骚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这是边境小镇常见的独特“芬芳”。
我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再烂也比真正的农村强太多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我来到一处臭水沟的尽头。
一块巨大的石板半掩着杂草丛生的荒屋,上面刻着一个只有圈内人才懂的隐晦标记。
我左右观察了一下,确认无人跟踪后,便略微推开石板,闪身钻了进去。
“哟,总算又看见你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这是一个摆满了各种肢体的昏暗房间,一个戴着面具,十分肥胖的女人正坐在油腻的柜台后面,轻点着今天的营收,在她身旁挂着粉红色的帘子,后面时不时还能传来男人的低吟。
“只是这几个天没什么收获而已,猪面夫人,这是今天的收获。”这位带着猪皮面具的肥胖女人,就是本镇黑市的主理人了。
而我,就是她的主要供货商,今天对我来说运气不错,但对她来说就不一样了。
“嗯…怎么全是些破烂?”那双从猪面空洞后传来的细小目光审视着我放在桌面上的几个小袋子,里面都是些零碎的小物件,都是些金银首饰,还有几把断剑,都算不上好货。
“都是些糙汉,私房钱倒是不少,不过对您来说也没用不是么?”
“哼…漂亮点的男人,我这也收。这也没有?”
“或许…有一个算是清秀吧,但是肋骨到胯骨全被掏干净了,你怎么用?”
“妈的,那不是还有屁股和腿脚能用么?脑袋也行啊!真是的…”
www。
“你啥时候开始买散件了?”
“你走了之后开始的,哼,比你想的赚多了!”
“好吧,下次看见了我都给你拆回了。”没错,本镇的黑市,主营业务就是尸体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