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展至此,我插言向你提出挑战。
此刻为止,所有用于破解本案的线索,已经全部呈现在你眼前。你所拥有的信息,与我神渡火鸦完全相同,没有任何藏而不露的证据,没有任何后文才会揭示的秘密。
你现在已有充足条件,推导出答案,回答以上的所有线索。
倘若你愿意,请在此合上书,先行思索,当你准备好,再继续阅读后面的解谜篇章。
——神渡火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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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里的溪水声先钻进耳朵,然后是松脂和湿泥的气味,再然后是风,带着山阴处那股凉津津的潮意,扑在脸上。
一个中年汉子双膝一软跪在了溪边的碎石上,两只手撑着地,大口大口地喘气,身后陆陆续续又落下来几个人,有的踉跄两步扶住树干才没栽倒,有的直接趴在溪边捧起水就往嘴里灌,还有一个年纪轻些的直接仰面躺在碎石滩上,胳膊摊开,胸膛起伏得像拉风箱。
七个人、八个人……
最后落下来的是个穿青灰袍子的年轻女子,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溪水里,被旁边一个络腮胡子的汉子拽了一把才站稳。
“出来了……真出来了……”那年轻女子声音发颤,两只手攥着络腮胡子的胳膊不肯松,“七十二次……我还以为那张纸是骗人的……”
络腮胡拍了拍她手背,嗓子也哑着:“别说了,先喘口气。”
中年汉子从地上站起来,问着:“都活着吧?”
几个人陆陆续续应了声,有气无力的。
“身上有没有缺什么?”
又是稀稀拉拉的回应。
那个仰面躺着的年轻人翻了个身坐起来,抬起自己的左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咧嘴笑了:“我的旧伤没了,一点都没了。”
“我的手指回来了!”另一个瘦高个看着自己的手惊喜道。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他自己也感觉到了,之前与人斗法的后遗症都消失了。
“行了,别站着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山里的光线暗得比平地早,“找条路下山,先找个有人的地方。”
“走走走,先找条路回城。”
“回什么城啊,青梧城都成鬼城了,往南走,去我表舅那。”
“行,先出去再说。”
走了约莫半刻钟,涧底渐渐宽了,两侧的石壁退开去,换成了缓坡,坡上长着半枯的草,再往远处便是一片稀稀拉拉的杂树林。
又走了一程,杂树林也稀了,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望不到头的平野。
那平野上什么也没有,连草都长得矮,贴着地皮趴着,灰扑扑的一片。
那年轻人忽然抬手朝远处一指。
“那边是什么?”
几个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黑线又细又窄,像有人拿毛笔在宣纸边上描了一道,从东到西横贯视野,但并不显然,若不是那年轻人眼尖,大概谁都不会注意到。
“什么玩意儿?”络腮胡也眯起眼来看,“山影?”
“不像。”年轻人摇了摇头,“山影该是跟着山势走的,但那玩意儿是平的。”
“会不会是雨云?天上落下来的雨幕?”
“雨幕能落成这样?你见过哪场雨是一道黑墙?”
那年轻女子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拧了起来:“好像变粗了。”
中年汉子定睛一看,确实粗了,方才还只是一条细线,这会儿已经比方才宽了一截,而且还在继续变宽,像有人沿着那道黑线在往上抹墨。
先是细线,再是窄带,再是一片越来越宽的黑幕,不是一块整的黑,而是无数根细长的东西挤在一起,密密麻麻地蠕动着,像一锅熬浓了的墨汁在翻涌。
“跑!”中年汉子最先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回跑,自己率先朝西边的山坡冲去。
其余几个人也反应过来,撒开腿就往黑线的反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