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暴喝一声,钢刀“当啷”一声劈入身旁的木柱后半寸,木屑纷飞。
他一步跨到那帮男丁面前,胸口剧烈起伏,钢牙咬得咯咯作响,愤怒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我陆长风明媒正娶的妻子,以及她们姐妹二人,是要在我家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亲人!不是你们这群满脑子龌龊的畜生可以随意染指的玩物!”
他环视四周,手中的钢刀直指那群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族亲,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谁敢碰她们半根汗毛,我陆长风今天就拿这柄刀,要了谁的命!”
此话一出,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老实巴交、靠打铁为生的陆长风,竟然会为了三个刚过门的外地女子,公然跟全村的恶俗与长辈翻脸,甚至不惜拔刀相见!
那帮原本满脑子淫邪的男丁被陆长风眼中的杀意和一身正气镇住,一时间竟吓得连连后退,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
“好……好你个陆大郎!反了你了!连祖宗的规矩都不顾了,你给老子等着!”麻子堂叔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放下一句狠话,带着一帮灰头土脸的男丁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新房。
喜堂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长风急促地喘息着,紧绷的身躯微微颤抖。片刻后,他身上的杀气如潮水般退去,转而化作满心的担忧与柔情。
他大步走到床榻前,将手中的钢刀远远一抛,随即“扑通”一声半跪在苏红萝身前,颤抖着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掀开了那张红盖头。
红烛之下,苏红萝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庞映入眼帘。
陆长风看着她眼角未干的泪痕,满眼都是心疼与自责,声音沙哑地呢喃着:“对不起……红萝,是我不好,让你们受惊了。有我在这里,只要我陆长风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们半根汗毛……”
这一刻,静静注视着他的苏红萝,心头猛地狠狠一颤。
在她漫长的生命里,见过无数为了利益将妻子拱手相让的懦夫,见过贪婪无度、仗着宗族权威强行凌辱的衣冠禽兽,也见过像吴家岭那样将女性践踏入泥潭的乡野村夫。
他们每一个人都自私、丑陋、虚伪。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凡间铁匠,却敢为了素昧平生、甚至刚成亲的妻子和她的姐妹,不顾生死地向整个村子的恶俗挥刀相向。
他身上那股顶天立地的浩然正气,不是伪装出来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真诚与担当。
站在一旁的媚儿和幽兰也呆住了。
她们原本凝聚在指尖的妖力悄然消散,冰冷妖冶的心湖中,仿佛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了一圈前所未有的温热涟漪。
“陆大哥……”苏红萝轻轻抬起手,抚摸着陆长风因愤怒而紧绷的脸庞,美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动容与柔情,“你……真傻。”
“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我一点都不傻。”陆长风咧嘴一笑,笑得无比憨厚而温暖,随后因为刚才情绪过于激动、再加上连日操劳,高大的身躯终于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昏倒在了红罗帐前。
“陆大哥!”媚儿惊呼一声,赶忙上前扶住他。
苏红萝看着昏迷在怀里的男人,微微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极其温柔的吻。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被月色笼罩的清风村,眼底的杀意已然化作了一片冰冷的决绝。
“今晚,清风村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一个也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