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你把丝巾解开了,”妈妈接着说,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恍惚的质地,“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嗯。”
“我以为我会害怕。”妈妈说,“但是……没有。”
“为什么?”
妈妈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答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妈妈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很亮,两颗被水洗过的黑曜石。眼眶还有点红,睫毛还湿着,可眼神是清的、静的,带着风暴过后的宁。
“因为我看到你也在镜子里。”妈妈说,“你在我后面,你的手在我身上,你的眼睛在看我。我看到的不只是我自己……是我们。”
她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是我们在一起的样子。”
我看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我低下头,吻住了妈妈。
情欲褪干净的吻。很轻,很柔,嘴唇贴着嘴唇,像在说,我在。
妈妈闭上眼,回吻我。
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老城区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和远处断断续续的二胡声。
房间里很静,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和偶尔翻身时床单的窸窣。
妈妈在我怀里慢慢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而匀。
快睡着的时候,妈妈突然又冒出一句。
“小峰。”
“嗯。”
“明天……”睡意已经浓了,含含糊糊的,“明天你想让我穿什么……”
我笑了。
“明天再说。”
“嗯……”
妈妈的手照旧来攥我的衣领。我没穿衣服,她就攥住了我胸口的一小块皮肤,轻轻捏着,像攥一个看不见的锚点。
然后妈妈睡着了。
我没睡。搂着她,听她的呼吸,看窗外漆黑的夜。
明天是第十天。
旅行过半了。
我低头看怀里的妈妈。睡着的脸很安宁,嘴角微微翘着,好梦正酣。身体蜷在我怀里,柔软,温热,一只终于找到港湾的小动物。
她的乳房上,丝带留下的那两道浅浅的压痕还没褪尽,在昏暗的光线里隐约可见,两枚只有我们两个人读得懂的印章。
我亲了下妈妈的额头。
“晚安,妈。”
妈妈在睡梦中嗯了一声,抚在我胸口的手指收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