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继续拽。
管子的尾端从鼻腔中被拉出来,经过鼻咽的狭窄通道时她的鼻翼剧烈地抽动了两下,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唔”。
管体整根抽出的瞬间,她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被管子刺激了许久的鼻腔粘膜终于得到了一次释放。
右侧鼻孔空了。
但左侧那根我没拔。
我重新握住它从嘴巴掉出来的那段,把管头凑到她嘴唇前面。
“吞。”
妈妈看了我一眼,然后张开嘴,含住了管头。
管子的头端被她的舌头卷住,她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管体顺着吞咽的力量从口腔滑入口咽,碾过咽后壁的时候她干呕了一下,但很快压了下去。
管头继续下行,经过食道的入口时她的脖颈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蠕动波纹,管体被食道的肌肉一段一段地往下推。
我看着管子一截一截地从她嘴唇间消失,像一条蛇钻进了洞穴。
管身上有一个接一个的刻度。
每没入一道,她的喉咙都会下意识地做一次吞咽,帮助管子继续深入。
当最后一道刻度没入她唇间的时候,管头已经抵达了她的胃部。
妈妈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吞下一整根管子的过程让她的面颊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潮红,嘴角有一丝津液沿着唇线缓缓往下淌。
“好了。”她睁开眼,声音闷闷的。管子在食道里的存在让她的发声带上了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低沉质感。
左侧的鼻饲管重新回到了它本来该在的位置。
从左侧鼻孔穿入,经过鼻咽、口咽,沿食道直达胃底。
透明的管体从她的左鼻孔伸出来,用胶带固定在面颊上,管尾垂在脸侧。
一根管子留在胃里。一根管子拔了出来。
然后我拿出了肛条。
一米长的肛条。
那根东西被卷在一个白色的收纳盒里。
硅胶材质,灰黑色,从头到尾逐渐变粗,最细的头端大约一厘米出头,最粗的尾端将近四厘米。
整根管条柔软且有弹性,可以弯曲成任何角度,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
妈妈当年在那个情趣用品店里买下这根东西的时候,大概没想到它会在今天再次被用上。
她盯着那只白色的收纳盒看了很久,久到睫毛都不眨一下。
“一米的那根。”她轻声说,像在确认,“……藏了这么多年,今天开光。”
“开光。”我说,“从最细的那头开始,一点一点来。今天不赶时间。”
她笑了一下,笑意还没到眼底就被紧张盖了过去。她把身体重新调整回俯卧的姿势,手臂交叠垫在下巴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午后的阳光落在妈妈光裸的背上,尾椎到腰窝的那条曲线绷得笔直。
暴风雨后的第二场,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