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岳丈大人,一定是殇儿听错了!”
黎卫慎现在也不好当着外人面道细分长短,于是递了白秉安一个眼神,寰转道:“是真是假,莫能清辩,此事还当从长计议。秉安,你且回吧,改日我登门拜访,与令尊细谈。”
白秉安气急,却没看见黎卫慎的眼神:“我支用宗内二百万灵石,动了多大的本钱,现在你们翻脸不认人?!好好好,我走!只是你们记着,莫欺少年穷!”
宁尘悠哉哉倚在那儿由着童怜晴喂酒,听到最后这句忍不住噗的笑喷出来。
白秉安见状更是面红耳赤,拂袖而去。
黎卫慎沉着一张脸,作揖道:“令游公子见笑了!黎殇,来拜见游公子。若非游公子豪掷巨款补足四百多万余数,你不知何时才能出来。”
黎殇也算是知书达理的女孩,更何况在楼中狠狠见了一通“世面”,再没先前的娇纵自得,跪拜下去,给宁尘行了一个大礼。
“谢游公子出手相助,小女不胜感激,今后若有驱使,小女绝不推辞。”
“哪里哪里。久仰大名,今日一观,惊鸿坠香确是名不虚传,好香好香。”
宁尘笑着起身走了过去,将黎殇搀扶起来,趁着黎卫慎看不见,偷偷用手指在黎殇手腕上一摸。
黎殇只当他是个孟浪轻薄公子,刚要抽手闪躲,忽地见宁尘对她眨了一下眼。
方才她还奇怪,与自己一同服侍过独孤十三的两名女子怎么会在这里。再提鼻子一闻,恍然大悟,这游子川便是独孤十三易容。
任宁尘如何浣洗,他与黎殇那是结结实实搂在一起好些天的,黎殇嗅觉天赋又极为灵敏,那独属他的身上气味烙在脑海深处,被他一个提醒,顿时翻涌出来。
她目光盈盈,望着宁尘,不知该作何反应。宁尘传音过去,轻轻嘘了一声,叫她不必挂怀。黎殇红着脸将头一点,跟着黎卫慎在桌对面坐了。
一番客套,黎卫慎着黎殇向宁尘敬了酒,宁尘假作酒癫,越凑越近,对黎殇眉来眼去。
黎卫慎心说不好,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想法,三杯过后言道已在外面耽搁太久,宗门诸事待办,带着黎殇宁尘急急告别。
宁尘心有旁忧,也懒得演戏,抬杯相送。
黎殇情生而意乱,只觉得满脑子一片糊涂,全不知如何内视本心,被自己爹拉着走了,仍是一步三回头。
宁尘对她扬了扬下巴,叫她先走,回头再去寻她。她似懂非懂,心跳快了两分,又怕父亲发觉,将嘴一抿,消失在小院之外。
他陪着童家二女笑笑闹闹,温存亲昵,只待柳轻菀那边收拾妥当,重新出现在门口。
“你这钱可真舍得掏啊,和我都没这么大方呢。玩了两天,走心了?”
宁尘呵呵笑着,全不接茬。
自己在中原不可能借着潇湘楼名号行事,游子川这个身份早晚要坐实起势,天枢门是五宗法盟之下最强一档的宗派,和他们结个善缘将来大有用处。
“师姐,事情我可给你办妥了。那钱啊,我也不找你吃回扣。这接下来……”
柳轻菀坐下,扬首叫童怜晴给自己起了一杯酒,抿在口中一咂。
“我一直在琢磨,黎殇到底是不是绝色榜的拟榜者故意丢到我楼里来的。”
“谁卖来的你不能说,但你可以顺着那人去查嘛。”
“查过,没有可疑之处。”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拟榜者在针对潇湘楼?”
“因为天枢门知道的太快,黎卫慎也来的太快。抓了黎殇卖来的人不会想让事情败露,那就一定是有知道这件事的人提前向天枢门通了风。”
宁尘思忖道:“又或许,那人的借刀杀人之计,其实……天枢门不是刀,潇湘楼才是刀。”
“你是说,那人挑拨两方冲突,是为了削弱天枢门?”
宁尘点点头:“师姐当局者迷。以我看来,潇湘楼契规之术那人绝不可能知晓,既如此,他便不可能以黎殇赎身价格来卡潇湘楼的咽喉。不过他不难知道,这么一个绝色榜第二位的姑娘,你要的价儿绝不会低,必定要让天枢门狠狠出一波血。更有甚者,黎殇赎不出去,天枢门与朔剑台的联姻也便断了——这一举一动,不就是在折损天枢门根基吗?”
柳轻菀若有所思,缓缓颔首,深以为然的模样。她沉默良久,话锋突然一转。
“宁尘,这两天有消息来了。绝云城的仗,打完了。”
宁尘立时坐直了身子:“这么快?嗯……想来是没真动手了?”
计都不在,一个分神期都没有,凭什么和中原打硬仗呢?在他的推断中,绝云城能速战速决,只会是赦教在开战之前主动撤了。
柳轻菀却摇摇头:“动手了,中原死了一个分神期,八个元婴期。”
宁尘心里猛跳一下:“这怎么可能?”
“五宗法盟聚以重资,招拢中原十数宗门,派遣人手共伐赦教,更是挑选了丹宸宗分神期宗主领军出征。大军兵临城下,布阵扎营之时,恰落入赦教布下的无垢光天大阵之内,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