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教室里,程静手里握着一支中性笔,正盯着数学练习册上那道复杂的函数题发呆。
她的心思其实并没有完全在题目上,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扫向坐在她身侧斜后方的阿华。
阿华是班里的体育委员,个子高挑,肩膀宽阔,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洗衣粉香气。
开学以来,程静和他不知不觉间走得很近,从最初的借个橡皮、对个答案,到如今偶尔在放学路上并肩同行,两人之间那种微妙而暧昧的情愫,就像外面的秋雨一样,润物细无声地滋润着彼此的心房。
就在程静微微有些走神的时候,整个教学楼的灯光毫无征兆地猛地闪烁了两下。
“滋——”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电流杂音,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窗外本就昏暗的天光被厚重的雨云彻底遮蔽,没有了日光灯的照射,教室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呀!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
短暂的死寂过后,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同学们七嘴八舌地惊呼起来,椅子在地砖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大家静一静,坐在座位上不要动,老师去看看怎么回事!”
讲台上的老师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连忙提高声音维持秩序,随后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前门走去,渐渐远在走廊里。
老师一离开,教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黑暗天然地带有一种释放禁忌的魔力,许多胆子大的同学开始吹起口哨、互相推搡。
然而,对于程静来说,黑暗并非什么好玩的刺激,而是她自幼便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噩梦。
她从小就对绝对的黑暗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恐惧,每当视野被剥夺,四周变得空无一物时,那种无处着落的失重感和莫名的恐慌就会瞬间将她吞噬。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程静的呼吸就已经急促了起来,娇小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她的双手在课桌下死死地揪住自己校服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黑暗中,周围喧闹的人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胸口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如雷贯耳。
“啊!人家好害怕……”
恐惧终于冲垮了理智的防线,程静再也顾不上什么羞耻心和周围同学的目光。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过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颤抖,带着几分无助的哀求,求救般地朝着身旁的阿华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