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舟车劳顿,玉挽凝和沈潇早早回了房,莫青青则去隔壁照看温棠梨,顺便“教导”她一些女儿家的事,免得她整日里只知炼丹和捉弄人。
陆岑桓独自一人坐在窗前,推窗见月。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颗云间传讯灵珠,拿在指间慢慢把玩。
灵珠散发着温润的柔光,但他并没有主动注入灵力。
他深知那个丫头心高气傲,若是自己主动去招惹,反倒会让她觉得被看轻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无情宗清修静室内,慕无澜已经盯着案头那几张翻得有些起毛边的《云窗闲笔》发呆了快半个时辰。
她的脑海里乱糟糟的,全都是前几日在丹鼎宗看到的画面——他头戴玉冠、天道加冠,他牵着大红嫁衣的莫青青走过花雨。
她咬紧了嘴唇,心里酸涩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现在,一定很开心吧。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
慕无澜深吸了一口气,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可手中的灵珠却像是有千斤重。
终于,她按捺不住心底的躁动,双手结印,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怀中的那颗母珠。
“嗡——”
客栈中,陆岑桓手中的灵珠微微震颤,亮起了一层浅淡的蓝光。一段带着几分清冷、又有些闷闷的声音传了出来:
“大婚好玩吗?”
这五个字,硬邦邦的,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听了,定会觉得是在挑衅。但陆岑桓却从这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掩饰极差的落寞与探问。
他失笑,眼底浮现出一抹温和。
他没有像浪子那样去调戏,而是语气端方,认真地回复:“承蒙师妹挂念。婚礼不过是顺应礼制的俗礼,这几日为了安顿丹鼎宗诸事,略有劳顿罢了。”
无情宗内,慕无澜听到他一本正经、毫无半点油腔滑调的回答,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说明他并未被温柔乡彻底迷了心智,依旧是那个心思清明的圣子。
“切,谁挂念你了。无趣。”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原本紧绷的肩膀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她犹豫了一会儿,手指抚过灵珠,再次传音,语气依旧傲娇:“那……《云窗闲笔》的新稿呢?别以为成了婚,就可以荒废笔耕。你答应过的事,若是做不到,我便亲自去玉剑宗讨要。”
客栈里,陆岑桓看着灵珠上的文字,眼底溢出笑意。他轻声回传:“尚有存稿。待回倾剑阁安顿妥当,我便差人传至无情宗。绝不食言。”
“那就好。”
无情宗那边安静了半晌,最终只飘来三个字。灵珠的光芒渐渐敛去,恢复了玉石的温润。
陆岑桓将灵珠妥帖地收回怀中,目光望向窗外的清冷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
这只傲娇的小刺猬,总算是愿意把柔软的肚皮稍微露出来一点了。
来日方长,他有的是耐心,等她慢慢卸下满身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