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无情宗。
漫天清寒的冷雾缭绕在孤峰之上。慕无澜一身雪白道袍,端端正正地跪在蒲团上,给主位上的萧寂寒福了一礼。
“师尊,弟子道心最近愈发滞涩,似乎遇到了瓶颈。想要下山游历一段时间,去极西的荒漠与西南的水乡体悟一下不同的人间百态,以此勘破有情道的下一层境界。”慕无澜说得义正辞严,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
萧寂寒靠在椅背上,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徒弟。
“体悟人间百态?”萧寂寒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指尖不疾不徐地敲着扶手,“前几日你借阅那页《活着》的灵讯残篇,在房里红了整整一天的眼眶。你确定你现在下山,是为了体悟无情道,而不是去追那个远赴西北的陆圣子?”
“师尊明鉴!弟子绝无私心!”慕无澜的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瞬,但依然嘴硬,强撑着清冷的人设,眼神却不敢直视萧寂寒。
萧寂寒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心底默默长叹了一声。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从上次借了徒弟那页拓印的《活着》看完,她这个修无情道修了百年的宗主,道心居然隐隐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那种凡人面对生死如蜉蝣般的无力感,那几十个铜板就能逼死一条人命的荒诞与残酷,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这几天打坐时总是心神不宁。
心里乱得很,也懒得再跟徒弟计较这些儿女情长。
“罢了。”萧寂寒摆了摆手,语气中透着一丝疲倦,“早去早回,别误了修行。在外行事,收敛你的脾气。若受了委屈,自己咽下去,别报本座的名号。”
“多谢师尊!”慕无澜眼睛一亮,那股清冷劲儿瞬间破功,一溜烟地爬起来,转身就往自己的寝宫跑,白色的道袍随风翻飞,脚步轻快得像个终于放假的孩子。
看着她那急不可耐的背影,萧寂寒靠在椅背上,默默又叹了一口气。这无情宗,怕是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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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南,妖皇大殿。
狐寐还毫无形象地趴在宽大的黄金妖座上,两只银白色的狐耳耷拉着,原本漂亮的大眼睛此刻全熬成了黑眼圈。
“长老,我都说了,西边那块灵矿不能这么分!你们怎么连个规划都做不好,天天吵,天天吵!”她烦躁地把一本玉简扔下去,大殿内回声阵阵。
底下几个白胡子老妖臣依然为了部落的利益吵成一团。
正当她焦头烂额、恨不得掀桌子之际,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极北方向的一道熟悉气息——是慕无澜。
那个金发女人正化作一道天蓝色的流光,朝着西北方向飞掠而去。
“慕无澜?她去西北干什么?”狐寐还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前几日陆岑桓传信时,似乎提过一嘴要亲自去西北破阵宗和西南万符宗请教传讯灵珠的事。
好啊!难怪慕无澜那女人跑这么快,原来是去截胡的!
狐寐还看了一眼底下还在为了分红吵架的老臣们。
她现在的身份是妖皇,不能无缘无故跑出去玩。
而且陆师兄还叮嘱过她要好好治理南疆。
但是,两百多岁的她,心智其实还停留在十五六岁的少女阶段,那份贪玩的心一旦被勾起来,根本压不住。
“咳咳!”狐寐还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摆出妖皇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