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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和拉菲快乐的day92（第14页）

那句话落进厨房里，像一颗小石子丢进水里。

她原本正拿锅铲刮锅底，手腕一顿，铲子刮出的声响断在半空。

过了两秒，才又刮了一下，动作比先前轻。

“……那当然。”声音尽量压平，尾音却忍不住往上飘了飘，“拉菲做的。本来就该好吃。”

她把锅端下来搁在隔热垫上，转身去柜子里拿碗。

碗柜开合的声音轻轻的，她踮了下脚才够到里面那叠，抱出来两只，一大一小。

背对着人的时候，脸才敢松下来。

好吃……嗯。他说好吃。焦的地方也没提。……可恶，脸好热。

米饭掀盖的瞬间，白汽“呼”地腾上来，裹住她的脸，她眯起眼，被烫得往后偏了偏头，嘴巴微微张开吐气。

等汽散了些，她才用饭勺一去一回地松饭，饭粒颗颗分明，热得发亮。

“饭得压实一点。”她盯着碗里的饭，像在解释自己的手法，“松松散散的，吃不饱。”

盛了两碗，她的那碗小一圈。端出来时，她把大的推到人面前，自己端着小碗，脚尖勾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去，膝盖并着，碗搁在腿上。

“冻的那个，热了也一般。别指望多好吃。”她夹了一筷子蛋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又睁开，很平常地咽了，“唔。还可以。咸淡……刚好。”

嘴上说得不情不愿，筷子却又往蛋那边伸了一下，这次夹得多了点。她低头吃饭，白头发垂下来，扫在碗沿，她抬手拨到耳后，动作懒懒的。

“慢点吃。”她抬眼看过来，红瞳在灯下不大起波澜，只是嘴角有点按不平，“……还有一锅呢。拉菲做的，都要吃完。”

说完她自己也怔了一下，好像才发现这话说得太像在讨夸奖。于是低下头，猛扒了两口饭，把脸埋进碗里，耳朵从白发里露出来，红得很明显。

糟糕。说多了。……不过，反正他也听不出来吧。嗯，听不出来。

……

最后一口饭咽下去，她把碗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轻得很的“嗒”。

人往后靠着椅背，仰起脸，脖子拉出一条软软的弧线，长出一口气，白发从肩上滑到背后去。

“吃完了……嗯。都吃完了。”她望着天花板，语气像在总结一件大事，“拉菲也吃完了。很厉害吧。”

说着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短促的一声。

碗筷被收拾到水池里，水“哗”地开了一下又关上。

她弯腰去放碗的时候，后腰从裙子里露出一小截，白白的，被夜气沁得有点凉。

……困了。吃饱了更困了。可是刚才明明睡了那么久……真是奇怪。

走廊的壁灯是一盏接一盏的昏黄，光铺在地毯上。

她赤着脚，踩上去没声音，被牵着手，走得很慢，脚步拖沓，像每一步都在跟困意讨价还价。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了一下，抬手揉了揉眼睛，指节使劲地蹭，蹭得眼皮都红了。

“走廊好长……”她嘟囔，声音被睡意含混，“是不是……比来的时候长了一点。”

说完自己也没太在意，又跟上两步，往身边靠了靠，肩膀贴到手臂上，脑袋顺势歪过来，像是要提前找个靠的地方。

白发蹭在袖子上，软软的扫。

“回去吧。”她抬起脸，红瞳被走廊灯染得暖，眼睛半睁着，“床……拉菲的床，很软的。”

拐进卧室门，她先一步瞧见了那张铺得整齐的床，脚步竟快了半分，随即又慢下来，像是觉得表现得太急不太体面。

走到床边，她站着没动，回头看你一眼，然后两只手抬起来，松松地张开——意思很明确。

“……拉菲困得没什么力气了。”她别开脸，声音放得平，耳朵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被子。要有人帮忙……掀一下。”

才不是想被抱上去。只是……被子确实有点远。嗯。就是这样。

那两只张开的手刚抬起来没多会儿，人就被整个抱起来了。

脚一下子离了地毯，白发晃了晃垂下来，她下意识地哼了一声，手臂慌忙绕上去，搂住颈子，整个人被收在怀里，轻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