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的一声,群鸟栖散,宛如白日雷昼。
哪怕下着鹅毛大雪,也无法掩盖住这样一声惊雷,理所当然的,某位心情复杂却又不得不如此作为的姑娘被吸引了,从山上火速朝那里驶去。
这两日,她一直按兵不动,待在庙宇周围,仅是顺手剿了一窝匪寇,便又回到了庙宇内,白天练剑,夜晚过夜,就是为了碰碰运气,有些话,总要当面问清楚。
毕竟……怎么可能这么巧?
她不信。
所以张彤幸用山中溪流洗了把脸,又洗漱了一番散乱长发,其中还有着不少打结区块,都硬生生的被她用树枝别开了,遇到了实在解不下的疙瘩,就用手硬生生扯下来,这没什么难的。
单从外貌上来看,打理了头发的张彤幸,与不注重外貌的张彤幸,简直判若两人,放在之前拦着她的县城中,都未必能再识认得出她,恐怕真会将昔日的‘乞丐’当成玉女门的名门子弟,并对此深信不疑。
而等到张彤幸赶到先前发出闷雷声响的地方时,却只见散落残雪,中央一片丈许地方干旱如夏,仿若将大雪隔开,张彤幸低下头,又寻见了一片残留血迹,心中暗叫不好,当即沿着血迹一路寻觅。
直到她绕过灌丛步入到了又一片空地上,才在一棵树下瞧见了那地上鲜血的‘原主’,张彤幸惊疑不定,没再往前,因为她已瞧见他枕着大腿的另一位女子,正是前两天见到的那位嫂子,唯一不同的是,后者身上披着一件大氅,想来是觉得冷了。
可张彤幸无论怎么看,都像是那位女子打伤的‘部胡涂’,为什么?他们不应该是夫妻么?难道是黑吃黑?
还是说,这名女子也是这‘部胡涂’留下的情债?
啧……那岂不是证明这部胡涂是真名了?并非假冒?
随着四周接着传来些许窸窸窣窣的声响,张彤幸内心不禁警觉起来,将手搭在腰畔的长刀上——自是那窝匪寇缴获而来的。
只可惜,并未搜罗到长剑,她无法施展出玉女剑法来,实力削弱不少。
届时若是歹人数量远超出她的判断,势必是要走为上策的,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把命搭在这里?
张彤幸皱起蛾眉,很快又否认了自己这个想法。
不,这部胡涂虽说是个祸害,大淫贼,却救过她一次性命,无论如何,这次遇见了机会,就要还这个情。
待还完了情,她再为民除害不迟。
树下,任青低着头,与枕在自己腿弯上的青年四目相对,不时伸出拇指替他拭去唇边溢出的鲜血,任青咬唇不语,眼角泛泪。
十年前,她是如此的冲动,导致徐子画丢了性命。
十年后,任性不减反增,她性子未减,而方圆十里内又无医馆县城,且行为更加恶劣,难道是她亲手杀了自己的男人么?
“你怎么这么蠢?”任青声音发颤,略微哽咽道:“为什么不躲?我明明收手了的,为什么要撞上来?”
“……”部胡涂气息虚弱,勉强挤出了一个笑脸,却扯动了胸腔内的伤口,唔得一声吐出一大口血,任青面色煞白,手忙脚乱的用手去擦,不但擦不干净不说,还染得满手鲜血。
【生命值:1】
【负面状态:四级重伤,四级骨裂,内伤。】
【达成成就:命悬一线——!(生命值达到1)】
【达成成就:为你而哭!(让一个人为你流泪)】
还真是差点就死了。。。
部胡涂心中呢喃,此时甚至还有意闭上眼调戏自家娘子一番,直到那耳畔处的哽咽声愈发显眼,部胡涂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这才气若游丝道:“娘子要杀我,我不会躲。娘子不杀我,我不用躲……”
任青才面色由悲转喜,继而又僵住了,久久无言,脸颊滑落两行清泪,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是部胡涂头一次见到任青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