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大牢中。
“你可知罪?”
张彤幸还是生来头一次住进草牢里,正新奇着左右观望着内里布置的草堆,狱杆外却已来了两人,才刚对上了眼,对方便甩出这么一句话。
这话却是将她问得懵了,本以为只是守城卒子按规矩办事,等来了审她的人一到,按理就能将她放出去来着,可这架势,瞅着反而像要拿下了她一样?
“愣着干甚?回话!”问事怒喝。
一旁的录事攥着本账簿,记录着什么。
张彤幸被对方嗓门吓得缩了缩脑袋,还真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了,茫然道:“大人问的为何,小女子实在不知啊。”
问事冷笑道:“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张彤幸可劲摇头,“真不知。”
“记下,按隐瞒实情算。”
录事点了点头,在账簿记下。
张彤幸愣了,问道:“大人方才所说何意?小女子没听懂。”
那人却并不理会她,只是又问道:“你那谱牒我查验了,是真的无疑。”
张彤幸正欲心喜,以为对方要网开一面。
可那人又说,“说,从哪里偷来的?!你这鸟人也配是玉女门的子弟?杀人夺财,罪加一等!”
张彤幸面色僵硬,话也结巴了起来,忙开口道:“等等,大人,我真是玉女门的子弟,这还能有假?”
“我……我可以证明的,你将我那把剑给我,我可以舞剑!”
问事问眯起眼。
张彤幸几乎急得上蹿下跳,她虽然不知晓这地方的刑罚,却也挨过师门的刑杖打骂,知晓那是何意味,一旦罪名落实了,都够呛能留下个半条命,能不能出去都两说。
“将这句话也记下,意图以武力阻挠地方执法,罪加三等,无需再审,明日一早送去衙堂交由县令判决。”问事语速极快。
录事点了点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
张彤幸愕然不已,到了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这二人压根不讲规矩,哪有堂堂一县吏官的正义操守,这这这,这与地痞流氓何异,只言片语便定了罪?
“你,你们……”
张彤幸憋得涨红了脸,牙关打颤,“如此行事,你们还配为地方父母官么?”
而两人录完了笔牒,懒得再理会这人,转身就走了。
张彤幸心如死灰,瘫在草垛上。
她堂堂门内长老亲传,本欲下山除了祸害,行侠仗义,结果还没行万里路,便落到了如此田地?要被当地县衙机关就地行法?
该,该如何是好?
一旁,响起一个声音,“笨娘们,你这演技也太差了些,想糊弄吏官可不容易,得带点真情才是。”
张彤幸回过神,转过头,低声道:“什么意思?我本就没犯事。”
“呵,都是住在牢里的难兄难弟,这时候还演戏做什么?弟兄又不会笑话你什么,大伙说,是不是啊?”
“那是,这娘们磨磨唧唧的,一点不爽利,说话也不像常人,倒像个疯子。”
“诶,依我看,她八成真是偷跑那名门子弟谱牒的蟊贼了。你与我们说说,你究竟是如何得手的?那些江湖人砍起人来可不手软,得手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