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
车上,池元从包里翻出一顶鸭舌帽扣在头上,怕弄脏座椅。江浩辰逗他:“现在才遮,刚才在外头早被拍了。”
池元一下子坐直了:“有狗仔?那您……您以后还要演戏的,被拍到怎么办?”
江浩辰愣了愣:“我已经退圈了。”
“您会回来的。”池元说得很笃定。
他记得那场事故。
追车戏,现场没布置好,车失控了,江浩辰被甩出去,在医院躺了一个月,出院就宣布息影,拍了一半的电影也不拍了。
外头都说江影帝落下了心病,再也不会碰镜头了。
池元不信。
“您只是在休息。您喜欢演戏,喜欢的东西,是挡不住的。”
江浩辰转过头,对上他那双亮得发烫的眼睛,嘴角勾了一下:“我信你是我粉丝了。”
“您……以前不信?”
“你给我下药爬床,我怎么知道你粉丝是不是装的。”
池元心虚得一下子把头低到了胸口。
车停进地库,电梯到了十八楼。池元慢一步出来,看见江浩辰站在门口,没开门。
“还记得密码吗?”
“记得。”
“你来开。”
池元看着他,看了两秒,上前一步,把那串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数字按了下去。嘀的一声,门开了。这是他第一次自己打开这扇门。
“原来真记得。”江浩辰进了门,“记这么牢,怎么从来不用?”
江浩辰已经洗过澡了,把浴室让给他,自己换了睡袍,倒了杯红酒,坐到吧台边上翻书。
耳边是哗哗的水声,听了几分钟,他就有点后悔自己洗早了。
算了,今天杀青,又是打戏,放他一马。
一杯喝完,又倒了一杯。水声停了。他顺手又拿了个杯子,倒上酒,想叫那只猫过来陪他喝两口。
“咔嚓。”
“过来一起喝……”
话说了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池元站在浴室门口。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被热水蒸得发粉,一双眼睛雾蒙蒙的。
身上穿的是那套戏服:白衬衫,深蓝长裤。
衬衫是剧组按校霸的样子做旧过的,料子薄,被身上没擦干的水洇湿了几块,半透地贴在胸口和腰上,底下两粒乳尖的轮廓若隐若现。
一个月前,进组第一天,他发来的就是这身。
他二十一岁了,肩是肩,腰是腰,是个完完整整的成年男人。可那身干干净净的白衬衫一套,偏偏把他身上那股软劲儿全衬了出来。
江浩辰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见过的人不少,穿什么的都有,脱什么的也都有。
可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光着脚站在浴室门口,攥着一条毛巾,就让他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