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霜儿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眸子,在看清是我之后,才渐渐恢复了些许神采。
她微微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乖巧:“我没事,爷不必担心。”
说罢,她那双眸子又向四周环顾了一圈,没见到其他人,有些焦急地问道:“姐姐她们呢?”
这小丫头可真是一个好人,自己大难不死,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睁开眼首先关心的竟然还是别人。
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柔声答道:“你姐姐她们都没有事。倒是你怎么样?你受的伤可是最重的。”
小霜儿回忆起刚才的情景,小脸上闪过一抹余悸,轻声说道:“霜儿被那恶人暗算,那指风只是擦中肩头,但一股极其阴寒的寒气便顺着经脉钻入体内。当时,只觉得五脏六腑就像被震裂了一样,全身骨头好像就要散了似的,痛得钻心。感觉在那一刻……就真的要死去了似的。”
她顿了顿,眼中露出疑惑,“可是后来,不知怎么样,那股寒气就散了,身子也慢慢不疼了,就好了。”
我心想:那肯定是封盈那颗丹药之功吧!那丫头虽然行事古怪,但拿出来的丹药倒真是起死回生的灵药。
不过,我自然不会把这事告诉霜儿,免得她又多想。
我呵呵一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还有些苍白的脸颊,打趣道:“你啊,可能是因为舍不得爷,阎王爷看你可怜,才放你撑过来的。”
本以为霜儿会像往常那样,娇羞地低下头或者嗔怪我几句。但这一次,她却没有。
经历了生死一瞬,小霜儿仿佛突然之间长大了一些,抛开了往日的矜持。
她没有以前娇羞的表情,反而热情而大胆地扑入我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我的腰。
她仰起头,那张清纯俏丽的玉脸贴着我的胸膛,真情款款,呢喃细语道:“是啊!霜儿真怕在那一刻就那样死了,因为死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爷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重物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不知何时,我的脸上已流有热泪,那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她乌黑的秀发上。
我紧紧地抱住怀中的俏奴婢,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霜儿,你为什么那么傻啊?”
小霜儿依偎在我的怀里,像一只寻找到避风港的小猫,痴痴地说道:“若爷有什么事的话,霜儿就再也不能见到爷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说到这里,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我怀里抬起头,展颜一笑,那笑容如雨后春笋般清新动人:“其实,霜儿是不会有事的,因为小姐教了霜儿‘保命剑法’。”
“保命剑法?”我听她提起,心中倏然记起,就在金世遗要对霜儿下毒手的那千钧一发之际,霜儿曾奋力施展出一招极其诡异、极其凌厉的剑法。
那一剑,连张狂自傲、自视无敌的金世遗都为之色变,甚至不得不暂避锋芒。
我心中惊奇,问道:“什么保命剑法啊?”
小霜儿认真地答道:“在我离开潇湘别院时,小姐怕我武功太弱,在江湖上会有危险,便把我叫到一边,秘密传了我那一招剑法。小姐千叮咛万嘱咐,说‘此剑在危急之时可救你一命,但不到万不得已时不可使用,否则反伤己身’。”
一听是沈玉所传,我心中不禁掺杂起一种不知怎么样的复杂情感。
在那股思绪翻涌之余,更让我对沈家的武学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
在我的眼中,沈家一直只是一个富可敌国、精于算计的商业家族。
纵算是我,作为沈家之婿,对沈家的理解也仅限于此,认为他们不过是依靠财力和网罗的高手在江湖上立足。
但如今看来,事情绝不是那么简单了。
金世遗的武功,已然几近‘万武不破’的绝高境界,寻常高手在他面前根本走不过一招。
但他见了小霜儿那略显生涩的一式剑法,竟为之色变,可见那剑法本身的高明与恐怖。
沈家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