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眼圆睁,死不瞑目,脖颈上赫然留着一道血痕,鲜血早已凝固成暗紫色!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脱口而出,权云琼吓得手中的油灯跌落在地,砸得粉碎!
“来人啊!出人命了!”
早就埋伏在外的许姑姑立刻带着几个太监撞开门闯了进来。
许姑姑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张老太监,眼中闪过惊恐,但很快转为狠毒。
她指着吓得瘫软在地上的权云琼尖声道:
“好你个小贱人!张公公不过是看你可怜来给你送口饭吃,你竟然包藏祸心,胆敢在宫中谋杀内政监大太监!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权云琼惊魂未定地跌坐在地,嘴唇翕动,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然而,这宫里的风向今日似乎不太对劲。
带队的禁卫侍卫却只是冷眼看着,丝毫没有上枷锁打板子的意思,反倒是个领头的内务府掌事太监开了口:
“许姑姑,大太监暴毙乃是重案,尚未经慎刑司过审查验,岂是你一嘴定罪的?这贱婢娇弱无力,如何能一镖穿喉?依杂家看,先关入夹道冷室,罚禁食禁水三日,待主子们发落!”
许姑姑暗自吃惊,不知这平日里收了自己不少好处的掌事为何今日半点面子不给,却也不敢造次,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权云琼一眼。
整整三日三夜。
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冰冷的石室如同活棺材,将权云琼仅存的体力一点点榨干。
漫长而的黑暗里,神志陷入一片混沌。
从御花园受辱,到皇陵避祸,再到被他扔在辛者库……她那样求生,可换来的却只有永无止境的折磨与凌辱。
她不想再这么熬下去了。
或者说,她这具破败不堪的躯体,已经再也经不起下一次折磨了。
第三日清晨,禁闭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解开了。
可没有人管她,也没有人押解她,权云琼凭着最后一缕游丝般的本能,像个幽灵般,一步一步挪出了冷室。
每过十日天子将亲临文华殿听讲,午后会驾临御花园旁的御道巡视前朝。
那是她上次远远看见过他的地方。
狂风夹杂着碎雪,割在脸上如利刃划过。
权云琼浑身颤抖,步履蹒跚地走上了那条积雪覆盖的御道旁。
她跪在了廊下的积雪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远处的警跸声渐渐逼近,龙旗猎猎,百官簇拥。
那股熟悉而令人窒息的沉香与龙涎香气,顺着风雪扑面而来。
那一刻,权云琼的心底生出了一股剧烈的退缩与恐慌。
回去吧……他根本不在乎你……
你只是个被他玩腻了的旧人,上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她瑟缩着想要将身体往阴影里缩,可当那道挺拔的身影真正从她面前掠过的瞬间,腹中绞痛与意识的剥离感将她推向了边缘——
再不抓住他,自己今天真的会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