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现在,”苏昭说,“正在让他们像你一样。”
顾言浑身一震。
“这本笔记是你的执念,”她说,“执念化成了契。签名就是契约,你帮他们押题,契约就从他们身上抽阳气,补给你,让你能一直留在这儿。你不是故意的,可结果就是这样。”
“那我该怎么办?”
“烧了它。”
顾言的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按住了那本笔记。
那是他的全部。
三年的国奖,没能保上的研,没能考完的试,熬了三个月、熬掉了一条命的心血,全在这一本笔记里。
烧了它,他在这世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昭没有催他。
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唐小雨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顾言抬起头,隔着几排桌子看过去,看那个扎着丸子头的姑娘一边咳,一边还在草稿纸上一遍一遍地算一道题,算错了,就划掉,再算。
他看着她算错、划掉、再算,一直看到她终于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勾。
然后,他把那本笔记推到了苏昭面前。
苏昭指尖探出一缕紫霄雷火,落在泛黄的纸页上。
火苗很小,很安静,从封面开始,一页一页地烧过去,烧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烧到那一个个签名。
每烧掉一个签名,就有一缕白气从纸里飘出来,飘回自习室里某个考研生的身上。
唐小雨的咳嗽停了。她愣愣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觉得脑子从来没这么清楚过。她鬓角那缕白发,在灯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黑了回去。
笔记烧完了,只剩下一小撮灰。顾言坐在对面,身影淡了大半,却冲她笑了笑,笑得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苏同学,”他说,“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说。”
“高子豪……他现在怎么样了?”
苏昭拿出手机,查了一下。临川大学文学院,青年教师,高子豪,今年破格申报副教授,下周三上午九点,答辩。
她把屏幕转过去给他看。
“下周三,”她说,“我带你去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