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害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近乎怜悯的冷。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吃不起的人。”
苏昭朝他走过去,脚步不快。
他浑身发抖,手脚并用地往洞深处爬,爬着爬着,忽然一咬牙,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
血在掌心里沸腾起来,化作一团血雾,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血遁。魔道里保命的下三滥手段,用自己的精血换一次逃命的机会,用一次,折十年寿。
血雾一闪,他人已经不见了,只在地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一路延伸到洞深处的一条裂缝里。
苏昭没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裂缝,神识却早已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那团远去的血雾,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一头系在她指尖,另一头,系在那个正在拼命逃跑的人身上。
洞外,一道白影从树梢上掠过,落在铁门外,化作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
胡九推开那半扇锈门走进来,看了一眼满地的焦痕,又看了一眼站在雷光余烬里的苏昭:“放走了?”
“放长线。”苏昭说,“他背后的人,你闻到了吗?”
胡九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洞口,仰起头,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风里捕捉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眼底的光冷得像冰。
“闻到了。”他说,“就在山顶上,看了全程,刚走。”
他顿了顿:“黑手套。”
凌晨两点,那根看不见的丝线,终于不动了。
苏昭站在临川理工学院七号宿舍楼的楼下,抬头看着五楼的一扇窗户。
窗户里黑着灯,可她的神识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男生蜷在一张下铺的床上,浑身是血,正抱着自己的膝盖发抖。
他的上铺空着,床头贴着一张名牌:杨帆。
他就住在第一个失踪者的宿舍里。从一开始,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苏昭拿出手机,给陆峥发了一条消息:
“理工七号楼,507。凶手找到了,叫什么不知道,你查一下。”
过了一会儿,陆峥的消息回过来:“韩一鸣。杨帆的室友,失踪案的第一个报案人。”
她看着那个名字,想起防空洞里那双饿疯了的眼睛,想起他用背课文一样的语气,说起暖气片和厕所里的被子。
她站在楼下的夜风里,很久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