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熬了第二个通宵。
她调出了东门快递柜过去两个月所有无寄件人的包裹记录,一共十一件。
排除掉寄错的、退回的、正常的匿名礼物,剩下五件,收件人全是“大学城觉醒者互助会”的群成员。
“韩一鸣是一个。”她在白板上写下五个名字,又划掉其中两个,“这两个,就是被吃掉的第二个和第三个失踪者——他们也收到过快递,只是还没来得及练出什么名堂,就先被韩一鸣吃了。”
她指着剩下的两个名字:“这两个,一个叫周子航,理工学院化工系,一个月前办了休学,人联系不上,宿舍空了;另一个……”
她顿了顿:“苗苗,临川大学美术系,大三,还在学校。”
苏昭看着白板上那五个名字,想起韩一鸣说的“第二层要自己去拿”,想起他说林子里总有别的什么在看着他,慢慢地开口:“养蛊。”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向她。
“把一群虫子关进一个罐子里,让它们互相吃,”她说,“最后活下来的那一只,就是蛊。那页纸是饵,这个群是罐子,这些刚觉醒的学生,就是虫子。”
赵磊听得后背发凉:“那……那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会怎么样?”
“拿到第二层。”苏昭说,“然后被人收走,当一只好用的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空调在嗡嗡地响。
赵磊挠着头,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群里还有四百多个人呢?”
“群解散,人排查。”陆峥说,“收到过快递的,一个一个找出来,盯紧了。没收到的,也要过一遍。”
林小满已经在平板上列名单了,边列边皱眉:“四百多个,咱们外勤一共才十二个人……”
“黄大爷手底下有猫。”苏昭说。
满屋子的人都愣了一下。
那天晚上,大学城附近的流浪猫接到了一道命令:盯着宿舍楼,看见有人往门缝里塞黑色卡片的,立刻报信。
猫们原本嫌那一片有血腥味,不肯去,黄大爷拍着胸脯担保说有苏小姐撑腰,又许了每只猫一根火腿肠,才算把队伍拉了起来。
它自己蹲在七号宿舍楼对面的围墙上,亲自督战。
苗苗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那天下午,苏昭刚从第九处出来,就在楼下看见一个女生蹲在花坛边,扎着两个松松垮垮的辫子,穿着一件沾满颜料的牛仔外套,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画夹,正一脸紧张地东张西望。
看见苏昭,她眼睛一亮,噌地站起来跑过去:“你是不是……群里那个‘小苏想变强’?”
苏昭看了她一眼。很瘦,很白,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只受了惊的小鹿。身上那点刚觉醒的灵气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魔气。
“你没练。”
苗苗愣住了,随即眼眶一红,猛点头:“我没练,我不敢练!那页纸我看着就害怕,上面的字像在动,像要往我眼睛里钻……我把它塞进抽屉里,一直没敢碰。”
她从画夹里抽出一张卡片,双手递过来,手指在发抖:“可是今天早上,我宿舍门缝里又塞进来这个。”
卡片是黑色的,上面用暗红色的字写着一行话:满月之夜,后山,最后一个活着的人,拿到第二层。
“群里有人说,你是第九处的人。”苗苗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我不想死,也不想吃人。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
苏昭接过那张卡片,低头看了一会儿。卡片的纸质很特别,摸上去冰凉滑腻,像某种动物的皮。
满月。还有三天。
“回宿舍,”她说,“哪儿也别去。三天之后,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