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确实只看了一眼,就低头去刷手机了。
她没想到他记着,更没想到他会说出来。
四百年来,她被人噎住的次数屈指可数,这算一回。
“这回看了。”她说。
陆峥这才把T恤套上,拉好,低声道:“满月那天,我跟你去。”
“你有伤。”
“抹了你的药,好了。”他说,“那个戴黑手套的人,我要亲手抓。”
苏昭看着他眼底那股压着的狠劲,没再拒绝。
从陆峥办公室出来,走廊尽头的档案室亮着灯。
许悦正坐在一堆发黄的档案盒中间,戴着一副白手套,一页一页地翻着什么,看见苏昭,朝她招了招手,压低声音:“昭昭,你过来看。”
她指着摊在桌上的一份档案。
牛皮纸封面已经脆得掉渣,上面盖着一个褪了色的红章:绝密。
档案的日期是一九五八年,标题只有几个字:临川西郊后山防空洞修建纪要。
“周处让我整理老档案,我今天翻到这份,”许悦小声说,“你看这里——”
她的手指落在档案的最后一页。
那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幅手绘的图:防空洞的剖面图,在洞的最深处,画着一个小小的圆圈,圆圈旁边,用钢笔写着两个字:镇物。
苏昭盯着那两个字,眼神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她想起防空洞里那道一直延伸到洞深处的裂缝,想起韩一鸣说他总在后山“吃东西”,想起那张写着“满月之夜,后山”的黑色卡片。
养蛊的罐子,为什么偏偏选在后山?
满月前一夜,胡九从窗户里翻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不是他的血。
“后山的林子,”他靠在窗框上,脸色很难看,“我手下的小妖去探了一圈,回来说,山里的野物死了一大片,兔子、黄鼠狼、野猫,还有两只刚开灵智的山魈,全都只剩下一张皮。”
他顿了顿:“吃它们的东西,修为已经到炼气后期了。”
苏昭握着笔的手停了一下。
韩一鸣被劫走的那天夜里,修为跌回了炼气初期。三天,从初期到后期。
有人在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