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穹顶高得看不见,四壁垂满了钟乳石。
溶洞中央,有一块平整的石台,石台上,斜斜地插着一根半人高的青铜钉。
铜钉通体布满了锈迹,锈迹底下,隐约能看见一圈一圈古老的纹路,纹路很淡,淡得快要看不清了。
这就是档案上写的,镇物。
石台边上,已经站着一个人。
他很高,很瘦,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防毒面具,面具的滤嘴里不停地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绿雾。
绿雾落在地上,地上的苔藓瞬间枯黄、焦黑,滋滋地冒着白烟。
“周子航?”苏昭用苗苗的声音,怯生生地开口。
面具后面传来一声闷笑:“美术系的小学妹?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他歪了歪头,滤嘴里的绿雾浓了几分,“正好,你最弱,先拿你开胃。”
绿雾猛地炸开,化作一条毒蛇,嘶嘶地朝她扑来。
苏昭抱着画夹,脚下一个踉跄,像是吓坏了,往旁边一扑——正好扑出了毒蛇的攻击范围。
毒雾撞在她身后的钟乳石上,那根碗口粗的石柱,被腐蚀得只剩下一根细细的芯。
“运气不错嘛。”周子航又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溶洞的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一步,一步,很慢,很重,像是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幽绿的烛火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他瘦得几乎脱了形,身上那件格子衬衫空荡荡地挂在骨架上,被血浸透了,又干了,硬得像一层壳。
他的眼镜不见了,一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剩下两团浓得化不开的黑。
他的嘴角咧着,一直咧到耳根,嘴里的牙齿,尖得像兽。
他手里拖着的,是一只山魈的半截尸体。
韩一鸣。
他停下脚步,那双全黑的眼睛慢慢转过来,扫过周子航,扫过“苗苗”,最后停在周子航身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满足的叹息:“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