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是周六一大早来的,背着一个比她人还宽的双肩包,敲门敲得像在打鼓。
苏昭开门时还没睡醒,头发乱着,穿一件松松垮垮的旧T恤。
林小满看了她一眼,愣了两秒,脱口而出:“你素颜起床都这么好看,太不讲道理了。”
然后她挤进门,把双肩包往折叠桌上一放,拉开拉链,掏出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一台拆了壳的旧盖革计数器,屁股上焊着三根天线,侧面用胶带粘着一块手机屏幕,屏幕上跳着一条绿色的曲线。
“灵气雷达,一号机!”林小满推了推眼镜,满脸骄傲,“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苏小姐,就测一下,一下就好,我保证不拿你的头发去化验!”
苏昭看着那台东西,又看着林小满眼底的黑眼圈,打了个哈欠:“测吧。”
林小满眼睛一亮,举着雷达对准她,屏幕上的曲线微微抬了一下头,读数跳到了零点三。
“就这?”林小满皱眉,拍了拍机器,“不对啊,青崖山那天的数据可是……”
苏昭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亮起一点米粒大的紫光。
雷达的屏幕上,那条绿线噌地一下冲到了顶,接着整台机器发出一声尖锐的蜂鸣,三根天线同时冒出一股青烟,屏幕黑了。
林小满捧着那台冒烟的机器,呆了好一会儿,才喃喃地说:“……量程不够。”
苏昭差点笑出来。
她从桌角那摞符里抽出一张聚灵符,递过去:“你那台机器测的是什么?”
“电磁波动,还有一些我还没搞明白的微弱场强变化……”林小满接过那张符,低头看着上面的朱砂纹路,看着看着,话停了。
她把符纸凑近了,又拿远了,翻来覆去地看,看了足足一分钟,忽然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这是电路图。”
“嗯?”
“你看这里,这一笔是输入,这里分成三路,并联,这个圈是……是电容?储能的?然后在这里汇合,这一道是整流——”她的手指在符纸上飞快地比划着,越说越快,“苏小姐,你们画符,是不是要按顺序画,错一笔就废了?”
“是。”
“灵力从第一笔进,顺着纹路走一圈,最后从收笔的地方出去?”
苏昭看着她,难得有点意外:“是。”
林小满“嗷”地叫了一声,抱着那张符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原地转了三圈,差点撞翻那只铜火锅:“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东西有规律!灵力就是电流,符纹就是电路,所以符箓本质上是一块用朱砂当导线的电路板——”
苏昭靠在床头,看着这个从来没有觉醒、身上一丝灵气都没有的姑娘,抱着一张最低阶的聚灵符,激动得像捧着一枚诺贝尔奖章。
修仙界那些天才,引气入体是天赋,画符是传承,从没有一个人想过,符为什么是这样画的。
“你想学?”她问。
林小满停下来,扭过头,眼镜歪在鼻梁上,用力点头。
“你学不会画,”苏昭说,“你没有灵根。”
林小满的脸一垮。
“但你可以学看。”苏昭从那摞符里又抽出五张,雷符、护身符、清心符、破障符、静音符,一字排开放在桌上,“这五张,你拿回去,看明白了,再来找我。”
那天林小满走的时候,把五张符像宝贝一样夹在一个文件夹里,抱在胸口,走到楼梯拐角,又跑回来,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脑袋:
“苏小姐,二号机做好了,我第一个来测你!”
一个星期后,二号机来了。
这回量程够了,屏幕上铺开一张临川市的地图,城里星星点点亮着几十个小光点,都是这些日子觉醒的人。
西郊青崖山的后山,亮着一团不大不小的绿光。
林小满指着那团绿光,激动得声音发抖:“这里!这里有一处天然的高浓度灵气聚集点,我们之前从来没发现过——”
苏昭看了一眼:“那是我的。”
“……啊?”
“我先占的。”苏昭说,“别往上报。”
林小满张了张嘴,看看屏幕,又看看她,默默地在那团绿光上打了个标记,标记的名字叫:苏小姐的秘密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