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说,胸口确实掠过一丝微妙的、被认可的暖意。
但他只是“嗯”了一声,没接这个话头。
‘啊。’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音调扬起。‘说到做爱想起来了,我上次没能好好做,有点不尽兴呢。那么明天,怎么样?’
话题转得自然而然,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通往这里的台阶。
“灵泽,我的钱又不是用不完的泉水。”
沈轩叹了口气,手指捏了捏鼻梁。
虽然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存款还相当充裕。
之前的项目奖金刚下来,数字可观。
他只是习惯性地、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在涉及金钱的话题上筑起一道薄薄的防线。
多年的独居和那种灰色地带的交往,让他对“付出”与“获得”的界限异常敏感。
‘我知道啦。’她的声音里带着了然,甚至有点哄小孩似的耐心。
‘所以上次的清洁口交,沈轩你想付钱我也阻止了不是吗。那是因为看着沈轩和书瑶做爱,我自己忍不住才做的。不是工作,是我想做。’
她特意强调了“我想做”三个字,说得清晰。
“被灵泽你这样的美少女做了色色的事,总觉得不付钱不行啊。”
沈轩把心里那点别扭说了出来。这是多次援助交际后,身体里养成的习惯,近乎一种肌肉记忆。
对方提供服务,他支付报酬,关系清晰明了,互不拖欠。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哪怕只是向友情或好感倾斜一点点,他都会感到一丝不安。
‘……总感觉,有点难过呢。’
慕灵泽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去,少了之前的轻快。
‘那种习惯或者说……癖好。怎么办?我并不是想为难沈轩,如果觉得为难的话就算了。’
她没再说下去,把选择权抛了回来。听筒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等着他的回应。
“我倒无所谓……”沈轩看着车窗上自己的模糊倒影,慢慢说。他确实无所谓,甚至有点享受她那种偶尔越界的亲昵。“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嗯。可以哦。’她的声音恢复了些,但依然轻柔。
“为什么那么需要钱呢?”沈轩问。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但从来没问出口。
慕灵泽的打扮虽然时尚,但并非全身名牌;用的手机也是普通型号。
“如果是用在打扮之类的,我觉得应该挺宽裕的吧?你看起来不像会挥霍的人。”
‘……真的要问这个吗?’
那语气听起来,比起讨厌被问,更像是讨厌去说这件事。有点犹豫,有点抗拒,像是要揭开一层不太想给人看的贴布。
沈轩没催她,只是等着。
车外,那个便利店员工抽完了烟,把烟蒂按进立在门口的沙桶,转身回了店里。
自动门开合,带出一串“欢迎光临”的电子音,又迅速被夜色吞没。
‘嘛,是沈轩的话,可以哦。’
‘……那个,普通的学生生活也需要不少钱的。社团活动要交部费,出去合宿要均摊;和朋友交往,逛街、吃饭、唱K,总不能每次都让人请客;打扮也是,护肤品、化妆品、衣服,看到喜欢的还是会想买;还有别的兴趣什么的,偶尔也想看演唱会、买游戏……’
她一项项数着,语速不快,像在边想边说。‘……还有生活费。’
“生活费?”沈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有点突兀。高中生,还是和母亲同住,通常不会特意提“生活费”。
‘没有爸爸,又有个女儿哦?’
‘妈妈也很努力,但好像有点不够用。便利店打工的收入,付完房租水电,剩下的就不多了。所以我假装在打工,把援助交际赚的钱,全部交给妈妈。就说排班多,所以赚得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