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移到了腰部,衬衫扎进灰色A字裙里,裙腰收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然后移到了臀部和大腿,灰色裙子贴着臀部和大腿的曲线,裙摆下面是肉色丝袜包裹的膝盖和小腿。
一具穿着教师制服的、会说话的、渴望温暖的美丽女尸。
王昊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把视线拉回到脸上。
“赵老师。”
“嗯?”
“你刚才说你白天能听到声音、感觉到触碰,对吧?”
“对。”
“那你听到过什么?这十一天里,你在地下室听到过什么?”
赵婉清想了想。
“脚步声。”她说。“你的脚步声,今天白天你下来过,在地下室里走了很久,翻了箱子,搬了横梁。”
“之前呢?我来之前呢?”
“之前很安静。”赵婉清说。“偶尔能听到正殿那边有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移动,但不是人的脚步声。”
“什么声音?”
“拖拽的声音。”赵婉清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像是什么很重的东西在地面上被拖着走,从正殿的方向传过来,有时候持续几分钟,有时候持续几个小时。”
正殿。
陈道生盘坐的地方。
王昊没有追问。
“赵老师,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什么?”
王昊从冲锋衣内袋里掏出了那张教师证,递过去。
赵婉清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手指停在了照片上面。
瓷白色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颜色,指尖按在教师证的塑料封皮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
“在哪里找到的?”
“小学,你的办公桌抽屉里。”
“办公桌……”赵婉清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把教师证合上,递还给王昊。“留着吧,对我没用了。”
“还有一样东西。”
王昊从背包里翻出了那叠学生作文本。
七八本32开的作文本,封面上写着学生的名字和班级,纸张发黄发脆,但字迹还清晰。
赵婉清看到作文本的瞬间,整个人的状态变了。
不是剧烈的变化,而是一种微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
瓷白色的面容上,那种平静如水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不是反光,是从眼睛内部透出来的、某种被压抑了三十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光。
微紫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赵婉清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叠作文本。
接的时候,冰凉的手指碰到了王昊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