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多谢款待!”夏洛蒂把碗底最后一口饭饭也扒拉进了嘴里,满足地拍了拍小肚子,“空?你在看什么呀……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夏洛蒂疑惑地眨了眨眼。宝蓝色的眼睛此时正毫无防备地盯着他,像是一面能照出人心的镜子。
“没……没什么!”
空慌乱地偏过头去,欲盖弥彰地夺过她手里空掉的饭碗。
“夏洛蒂,克洛琳德最近会贴身保护你的安全……我……”
空的喉咙有些发干,原本清朗的声音此时听起来低沉而有些沙哑。
他一边有些慌乱地收拾着食盒,一边飞快地转移着话题,试图用理性的安排来强行浇灭脑海中刚刚燃起的那些荒唐而危险的幻想。
“空……”
还没等他把食盒的卡扣扣好,一声细若蚊蚋的呼唤便轻轻扯住了他的神经。
他收拾食盒的动作顿住了。
毕竟饭也送了,人也看过了,对于一个脑子里刚刚还转过肮脏念头的年轻男孩来说,继续留在一个只套了一件单薄睡裙的女孩闺房里,实在是有些过于考验他的道德底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起身告辞,衣角却突然传来执着的拉扯感。
空有些错愕地低下头。
夏洛蒂温热潮湿的小手,正死死地揪着他金色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甚至在微微颤抖。
没有了刚才聊起工作时的神采奕奕,也没有了面对美食时的欢快,此时的她整个人再次缩回了墙角,声音带着一缕掩饰不住的哭腔。
“天黑了……陪陪我……我害怕……”
那些在黑暗地下室里被捆绑下药的恐怖画面只要闭上眼就会再次出现……哪怕现在身处安全的公寓,哪怕外面有克洛琳德的守护,可一旦闭上眼,那股冰冷潮湿的霉味会立刻再次淹没她。
她需要他。他是能驱散她心底所有阴霾的唯一阳光。
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空的身体彻底僵在了床边。
他的理智在疯狂地拉扯。
他知道自己应该当个正人君子,应该微笑着安抚她,然后礼貌地退出去,给彼此留出体面的空间。
可是看着她那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的单薄肩膀,闻着空气中属于她的香气,再想到自己刚刚脑海里那些恶劣的幻想……
大男孩的喉结剧烈地耸动了一下。
“好,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空最终还是给自己的道德感守住了最后的防线。他在心里对自己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能趁人之危。
大男孩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迈着无比端正的步伐走到书桌旁,将夏洛蒂平时用来挑灯夜战那把木质靠背椅搬了过来。
他把椅子稳稳地放在床头,腰杆挺得笔直坐了下去,双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膝盖上,像个在教导主任面前听训的小学生。
那副如临大敌又极力装作心无旁骛的严肃模样,简直滑稽到了极点。
原本缩在墙角后怕的夏洛蒂愣了一下。她看着空那张绷得紧紧的俊脸,脑海里那些阴郁潮湿的画面被他这副纯情又好笑的姿态冲散了。
“哈哈哈哈……空……你看起来……你看起来真的像第一天来《蒸汽鸟报》报社实习的小记者!太紧张了吧!”
空紧绷的肩膀也松了下来。他眼里闪过一丝微光,索性顺着她的调侃演了下去。
只见他清了清嗓子,神色陡然一变。他微微直起身子,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混合着崇拜和仰慕的热情,甚至连语气都变得拘谨而高昂。
“夏洛蒂首席记者!我是实习生空,刚刚毕业于枫丹高等师范大学新闻系!”他似模似样地起立对着床上的小记者微微躬了躬身,语气无比诚恳又带着狂热,“实不相瞒,我一直是您的忠实粉丝!在学校的时候,我就是听着您那句著名的格言『靠得越近,报道越真实』才决定加入《蒸汽鸟报》!请……请务必让我跟着您学习,哪怕只是帮您洗照片,扛大包,我也愿意!”
“哈哈哈哈哈!你怎么演什么像什么啊!”
夏洛蒂乐得整个人在床上前仰后合,乱蓬蓬的粉色短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一颠一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