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聊了一阵碧落宗大典的事儿,话题渐渐转到灵石价格和荒兽林的妖兽分布上去了。
林诚从茶棚旁边走过,步伐沉重木讷,像个赶路的苦力,没有停留,也没有跟任何人搭话,两个散修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完全没有多看一眼,一个凡人矿奴而已,连炼气一层都不如,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但走出茶棚百步之后,林诚的嘴角弯了起来。
元婴修士,治宗三百年的铁腕女宗主,三百多岁看着跟三十多一样的绝世美人,还有个金丹修为的圣女女儿,母女同宗,身份尊贵至极,对底层修士而言高不可攀如天上月。
他舔了舔嘴唇。
穿越前看过的那些修仙小说里,这种设定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高高在上的女修,冰冷傲慢的宗主,深闺中的圣女千金,在她们面前,他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一个废矿里爬出来的矿奴,连蝼蚁都不如的最底层。
偏偏他有碾压这个世界一切存在的实力。
这种反差让林诚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不是因为力量,而是因为想象,想象那个叫沐长霜的女宗主,三百年不可一世的威严面具被撕碎时会是什么表情,想象那个被碧落宗上下捧在掌心的圣女千金,被一个矿奴按在身下时会发出什么声音。
到底长什么样呢。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混在脚步声里。
官道渐渐从丘陵间穿出来,地势豁然开朗,远处的天际线上,一座山脉拔地而起,九座主峰高耸入云,峰顶被祥云笼罩,金光流转,瀑布从万仞绝壁上垂落,在半山腰化作水雾,经阳光折射后呈现出一道绚烂的虹桥,山脉周围灵气浓郁得几乎可以用肉眼看见,化作一层淡蓝色的薄雾笼罩在群峰之间。
碧落宗。
山门主峰的半腰处有一面百丈高的石壁,上面刻着三个大字碧落宗,笔锋凌厉如剑痕,每一划都蕴含着淡淡的剑意,石壁下方是宽阔的登山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云雾中,足有上万级,石阶两侧每隔百步立着一座灵灯柱,柱上的灵火日夜不熄。
山门上空,数十艘法舟悬停在祥云之间,排列成整齐的仪仗阵型,法舟形制各异,有碧落宗自家的白玉法舟,也有外来宗门、世家的各色法舟,灵兽在法舟之间穿梭,仙鹤、灵鸾、白鹿,羽翼和角冠上流转着灵光。
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多数是来凑热闹的散修和凡人,在临时搭建的法市里出出进进,喧闹嘈杂,几队碧落宗外门弟子穿着统一的淡蓝色劲装,腰佩短剑,在人群中巡逻维持秩序,眼睛长在额头上,对散修和凡人爱搭不理。
林诚远远地站在一座小土丘上,看着这一切。
风从山脉方向吹过来,带着碧落宗的灵气,清冽如泉水,他的视线越过法市、越过人群、越过石阶、越过云雾,落在最高处的主峰之上。
那里,应该就是碧落宗宗主的居所了。
林诚从怀里摸出不存在的东西,然后想起来自己连个口袋都没有,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这动作要是被旁人看见,只会觉得这是个呆头呆脑的矿奴在发愣。
视线再次投向碧落宗主峰上空的祥云,那些排列如仪仗的法舟,那些飞翔的灵兽,那面百丈高的石壁,如此庞大的仙门,如此森严的等级,如此不可一世的气派。
林诚转身朝山脚的法市走去,汇入了底层修士和凡人组成的嘈杂人流中。
一个穿着破烂短褐的矿奴,赤着脚,灰头土脸,身上还沾着矿洞里的泥巴和苔藓碎屑,在碧落宗山门下显得无比渺小卑微,就像一粒沙子落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门前。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也不需要任何人多看他一眼。
穿过法市边缘的时候,一队碧落宗弟子从旁边经过,队伍最前面是一个穿着白色法袍的女弟子,大约内门的身份,修为在结晶初期左右,二十出头的容貌,面容清秀,身段在白袍下依然勾勒出玲珑的曲线,腰间束着碧落宗的青玉腰带,脚踩白色灵丝靴,走路带风,目不斜视,从林诚身边擦过的时候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像在无视一块路边的石头。
林诚偏了偏头,鼻子里嗅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像是某种灵草制成的香膏,那个女弟子白袍下的臀部曲线在走动中微微晃动,丰润圆翘,白色袍裙的布料随步伐轻轻贴合又弹开。
他收回目光,脸上木木的,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向上翘了一点。
内门弟子就已经这般水灵了,那宗主呢?那圣女呢?那些长老呢?
这座碧落宗,从上到下,从宗主到长老到圣女到弟子,全是女修当家,整个宗门就像一座金丝笼子,把东荒最美的女人都圈在了里面,而这些女人,每一个都高高在上,对底层凡人和散修不屑一顾。
在她们眼里,他连被正眼看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林诚仰起头,看着碧落宗山门上空祥云聚顶的主峰,那里此刻正有磬声悠扬传来,像是大典的礼乐,数十道法舟排列如仪仗,在祥云间缓缓移动,舟身上的符文流转着金色光华,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如同仙境。
这么大的仙门,女主人一定很有滋味。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上心头,像一条潜伏已久的蛇终于从草丛里探出了头,林诚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咧开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弧度,那双平时刻意做出木讷愚钝表情的深邃双目里,此刻跳动着的光,是猎手锁定猎物时才会有的、危险的、贪婪的光。
赤脚踩在碧落宗山脚粗粝的石板路上,林诚迈开步子,朝着山门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不急不缓,像一匹饿了很久的狼,终于闻到了猎物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