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害怕吗?沐清吟问。
不是问矿底下怕不怕,而是一个更宽泛的问题。
不害怕吗?一个凡人矿奴,在碧落宗这种仙门重地的苦役营里,面对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深更半夜被叫出来对话,不害怕吗?
回上仙。
林诚抬起头,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幅度,既不是直视也不是完全低头,目光落在沐清吟肩膀的高度。
小人命硬,怕也没用,不怕也死不了,那就不怕了。
这个回答让沐清吟轻纱后面的眉头微微一动。
命硬?
她重复了一下,像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种方式描述自己,在碧落宗,弟子们谈论自己用的是根骨悟性修为境界,没有人说命硬这种粗糙的词。
嗯,命硬。
林诚点头,面上的表情憨厚到了极点。
在矿底下塌了三回方,每回都是活埋在石头堆里扒出来的,矿头说我命比石头还硬,石头碎了我没碎,后来矿废了,别人都死了,就我爬出来了,到了碧落宗也是,六天了,搬石料没被砸到,挑夜香没摔着,吃馒头没噎死,命硬。
沐清吟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是嘲笑,是一种从未在碧落宗高层修士口中听到过的、粗粝到近乎天真的生存哲学给她带来的新鲜感,碧落宗的弟子们谈论生死用的是天道劫数命数,没有人把活着说成命硬两个字就完了。
你很有趣。
沐清吟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跟一个矿奴聊这么久,微微侧身,做出了要离开的姿态。
但她的目光在侧身的时候又从他身上扫了一遍。
从粗犷黝黑的面容扫到宽阔如门板的肩背,从肩背扫到筋肉虬结如铁的手臂,从手臂扫到粗糙布满老茧的大手。
沐清吟从小到大见过的男修,都是灵气蕴养过的白净面皮,修长身段,纤细骨架,谈吐文雅,举止讲究,碧落宗的男修弟子个个清秀俊朗,穿着精致的法袍,手指白皙修长,说话轻声细语。
眼前这个矿奴跟她认知中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近六尺的身高比碧落宗大多数男弟子都高出半头,肩宽背厚的体量几乎是男弟子的两倍,手臂上的肌肉不是灵气锻体练出来的精致线条,而是长年累月干苦力堆出来的粗蛮筋肉,虬结盘绕如老树根须,皮肤黝黑粗糙像被矿底下的岩石打磨过,指节粗大关节凸出,掌心的老茧一层叠一层。
这种身体在碧落宗是不存在的。
碧落宗的修士们用灵气蕴养肉身,肌肤细腻如玉,就连男修的手掌都比凡人女子的更白皙更柔嫩,在修仙界,粗糙黝黑的皮肤意味着底层,意味着没有灵气保养,意味着牲口一样的苦力劳作。
沐清吟的目光在那只粗糙大手上多停了一瞬,然后收回。
那一瞬的停留极短,短到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但林诚的感知捕捉到了。
那双星目如画的眸子在看到他手臂和掌心的一瞬间,瞳孔微微扩大了零点几分。
不是害怕,不是恶心。
是好奇。
跟她偶尔来苦役营附近转悠的动机一模一样的好奇。
一个从未接触过底层凡人世界的碧落宗圣女,在深夜的月光下,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了一个跟她的世界完全不同的男性躯体。
今晚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沐清吟转过身去,白色法裙的裙摆在碎石地上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转身的动作让她的侧面轮廓在月光中呈现了一个完整的剪影。
那个剪影从头到脚是一条起伏剧烈的波浪线:额头的弧度到下巴的尖锐,脖颈的纤细到肩头的窄削,然后是胸部位置骤然向前隆起的饱满弧度,那两团被白色法裙裹住的圆弧在侧面看去比正面更加凸出,像两座小山丘从平地上拔起,隆起的最高点离胸骨的距离足有一拳,弧度从最高点向下收拢到腰线时画出一个几乎呈直角的急剧内收,紫金腰带卡在那个内收的最窄处,然后从腰线往下,臀部的剪影向后暴力膨出,浑圆饱满的弧度将法裙的后摆顶成一面鼓胀的白色曲面,臀线的最翘点比腰线的最窄点向后突出了至少两拳的距离,从腰到臀的那道曲线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
白裙下面,法裙的裙摆在大腿位置微微贴合,月光穿过薄薄的灵丝裙料,隐约透出裙摆之下白色过膝灵纱袜包裹着的修长腿型轮廓,灵纱袜的光泽与灵丝法裙的光泽交叠在一起,在月光中呈现出一种朦胧的银白色调。
沐清吟迈步走向山道。
每一步迈出,那两瓣被法裙裹紧的饱满臀肉就交替耸动一下,左边的臀瓣向上紧缩时右边的臀瓣向下放松,像两只被装在同一个布袋里的圆球在交替翻滚挤压,法裙的裙摆被这种交替的力量从内部拉扯得一紧一松,布纹在臀缝的位置被吸入一道浅浅的凹痕,然后在下一步迈出时又被另一侧的臀肉弹开。
是,上仙。林诚的闷声从背后传来。
沐清吟走出了苦役营的碎石小径,脚步踏上了通往山道的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