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会立刻爆炸,但在我死后不久,行政中枢将率先瘫痪,教廷发行的圣券会在三天内变成废纸,首府的米价会上涨几十倍……”
路易斯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片刻,却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情。
这些结论,对他而言并不陌生。
在很早之前,【每日情报】就已经用零碎的方式,将这幅图景一块块拼到了他的案头:
【兰帕德与卡尔文公爵达成同盟。协议内容:路易斯南下后,兰帕德将获准保留一处外海岛屿作为封地,并一次性获得卡尔文家族三分之一的家产。】
【东南行省档案库昨夜突发大火。包括近十年的《土地丈量实录》《人口册》《真实税源名单》在内的核心文书全部焚毁。】
【卡尔文公爵因身体抱恙,正式任命长子塞尔顿为“摄政监国”,全权代理家族事务及对外条约签署。】
【维罗港深夜封港,但确认有船队在暗中装运金币,去向不明。】
……
而这零散的情报,在此刻被这封信重新串联,是卡尔文公爵刻意制造的混乱。
“东南行省现在是一块涂满毒药的肥肉。
教廷吞下去了,塞尔顿吞下去了,皇室也在一旁流着口水。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不出十天,他们也会因为分赃不均而自相残杀。
你要做的不是入场搏杀,而是等待,等他们毒发时候再登陆。”
路易斯的手指无声地敲了一下桌面,卡尔文公爵这是已喂饭的方式,将自己的建议一条条间断的写下来,来喂给自己。
“我烧毁了所有税收名册,只留下一份副本,在黑盒子里,没有它教廷在东南就是瞎子。
我已经切断了粮道。现在能救那几百万人的,只有你。
记住不要立刻给粮,等他们饿到快死了,等骑士们只为了那两块金币干活的时候,你再给他们想要的东西,要让东南人明白,只有你能给他们命……”
读到这里,路易斯的脑海中,南下的兵力调度、港口接管顺序、临时粮价曲线与治安节点已经一一对齐。
这些准备,他早已开始。
甚至连一些旁人无法察觉的细节,比如将自己那位仍在东南行省、与他同父同母的姐姐提前转移、纳入保护名单一一也早已完成。
信纸的中段,字迹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
线条变得不稳,某些笔画几乎是被硬生生刻进纸里,几处墨迹被突兀地晕开,像是滴落其上的血。
“家族印章在尼科手里,真正的税收账本和海外金库的秘钥也在……”
“从现在开始,你是卡尔文家族的族长……”
路易斯抬眼,看了一眼仍站在一旁、勉力支撑的尼科,然后低头继续看。
“还有帮我调查清楚爱德华多发生了什么。
至于其他的……包括塞尔顿在内,那些依附家族吸血的蠢货,如果你嫌麻烦,就都处理掉……”
信纸翻到了最后一页,出乎意料地,语气忽然变了。
不再像权谋家的冷酷计算,反而带着一种近乎黑色幽默的坦诚。
“最后给你一个过来人的建议,多生孩子,多娶几个女人,拼命地生。”
别在意感情,也别在意怎么培养。只要数量够多,二十个、三十个里,总会像我一样,运气好,碰出几个像你这样的怪物。”
这是卡尔文家族无上的生存秘诀,数量战胜概率。”
信的末尾,没有任何多余的告别,只有一个署名——卡尔文。
路易斯合上了信。
他想到那句关于“多生孩子”的荒谬建议,终于还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
在那个男人的逻辑里,他从来不是被珍视的儿子,而是一张中了头奖的彩票。前面二十多次失败的投注。
平庸的、废掉的、被榨干的子嗣,都只是可以接受的沉没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