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杂货铺的老板因为在床板下藏了一袋豆子,被邻居举报了,因为举报者可以得到半碗面粉。
骑士并没有粗暴地抓人,而是礼貌地敲开了门:“你私藏了神的财产,这是对神的不尊重。”
当天晚上,杂货铺一家四口被带进了教堂的地下室,说是去静修,再也没人见过他们。
于是饥饿成了唯一的统治者。
小镇里的人们不再讨论对错,只讨论哪里能弄到吃的。
树皮被啃光了,可食土被挖空了,人变得不像人,像饿红了眼的狼。
当绝望达到顶点,当所有的尊严都被饥饿磨平后,教廷拿出了最后的解药。
广场上架起了大锅。
主教张开双臂:“神不忍看祂的子民受苦,看啊,这是金汤,这是从圣城运来的恩赐,是流淌的黄金与蜜。”
起初没人敢去喝,但饥饿是无法战胜的,第一个流浪汉爬了过去,喝了一口,他的眼睛亮了。
他不再颤抖,不再喊冷,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红润和笑容。
“不饿了……真的不饿了!”他跪在地上,亲吻主教的鞋尖,“赞美神!”
人们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从那天起,白石镇彻底死了,喝了汤的人,变成了温顺的家畜。
他们不再抱怨税收,不再怀念龙祖,甚至不再关心自己的孩子。
他们每天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等待那一声开饭的钟声。
那座白色的教堂像一只巨大的吸血蜘蛛,盘踞在镇子的尸体上,吸干了最后一滴血,还让尸体们感恩戴德。
…………
汉斯透过磨坊那扇积满灰尘的窗户往外看。
街上挤满了人,却没有交谈,没有争吵,连脚步声都轻得不真实。
他们排着队,手里捧着破碗,等着金汤。
隔壁那个几年前骂街能骂半条街的胖婶站在队伍里。此时她的眼神浑浊,泛着一层灰金色的光,瞳孔扩散,像死了几天的鱼。
神官舀起汤,倒进她的碗里。
她立马狼吞虎咽下去,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甚至滴在衣领上,她都没有擦。
汉斯也在队伍里,他把背佝偻成一张弓,眼神放空,学得和周围的人一模一样。
当那勺散发着甜腻香气的浓汤倒进他的破碗时,他猛地缩紧手指,像护食的畜生。
神官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移开视线。
但汉斯没有喝,而是小心翼翼地回到磨坊后巷的死胡同,把金汤倒进了废弃的鼠洞。
洞里一只老鼠钻了出来,舔了一口。
起初它疯狂地抖动,眼睛发亮,像是喝醉了一样在原地打转,然后僵住了,四肢伸直,一动不动。
汉斯盯着那滩金色的脓水,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来。
…………
深夜,磨坊地下室。
巨大的石磨盘在头顶缓慢转动,发出低沉而规律的轰鸣声,像一头沉睡的野兽。
搜查队撬开地板,翻倒木桶,但没找到什么,过几次后就不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