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口挂着金属质地的审判徽记,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北方的机械恶魔来了!”声音被炼金扩音阵放大,“他们不种粮食,他们只吃人肉!”
人群下意识地收紧,有孩子被吓得哭出声,又很快被母亲死死捂住嘴。
“凡是听信北方谎言的人,都是恶魔的走狗!”审判官猛地举起手,猩红的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只有神能救你们!神会带着你们反抗他们!反抗这群恶魔!”
话音落下的瞬间,广场一片死寂,经过多年的压迫,已经没人敢说话。
汉斯站在人群边缘,背脊一阵阵发凉。
…………
于是从那天起,教廷开始带着他们修筑防御工事,为了迎接那支即将南下的赤潮军队。
第一支进驻的,是几十队荆棘骑士。
那些战马像是被整张剥了皮,暗红色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仍在轻微抽搐。
马背上的骑士披着厚重的铠甲,铠甲的缝隙里却钻出一根根暗红色的荆棘,刺入他们的脖颈与下颌,随着呼吸一同起伏。
有个镇民不小心挡在路中间,可能是金水喝多了,所以反应有些迟钝。
一名荆棘骑士甚至没有勒马,战马胸腔猛地前撞。
那人被直接撞飞,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落地后便再也没有爬起来。
骑士没有回头。
队伍继续前行,马蹄踏过血迹,就像碾过一滩水。
汉斯曾在边防军服役,见过真正的精锐骑兵,可比起这可怖的骑士根本算什么。
这种队伍不是用来镇压骚乱的,而是用来清空一座城市的。
镇民们站在路旁,所有人都低着头,像是怕被那荆棘一样的目光扫到。
神官很快下令,拆房。
磨坊旁的民居被标记,屋梁被砍断,墙体被推倒,石块被一块块撬下来,堆在路边,作为修筑拒马墙的材料……
汉斯站在磨坊门口,看着熟悉的街道被一点点剥开骨架。
铁匠的儿子也在搬运石料。
那孩子才十六岁,身体结实,教会来之前总是笑得很大声。
此刻他赤着脚,扛着一块几乎有半人高的条石,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忽然他脚下一滑,条石失衡,重重砸落。
汉斯几乎是本能地捂住了嘴。
但少年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砸得稀烂的脚掌。
骨头白得刺眼,肉黏在石板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随后又有一名荆棘骑士走了过来,没有犹豫,长剑从侧面刺入,干净利落地贯穿了少年的心脏。
少年倒下时,眼睛依然空洞地睁着,像是到死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骑士挥了挥手。
几个同样眼神灰暗的镇民走过来,把尸体拖走,扔进了镇外那口正在蠕动的荆棘根系坑里。